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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天使”战“风魔”
来源: 作者:壮斌 发布时间:2018-07-04 11:16:32

            “白衣天使”战“风魔”中篇散文小说)

                        —— 壮斌 

 

“皮防站”内,医护人员多贡献。

“麻风村”中,患者病愈获新生。

 

 序幕: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

    2016131日(农历十二月二十二,星期日)上午,作者壮斌先生经电话联系,得到百色市卫生局局长的同意,乘车前往百色市右江区森林广场,参加有关的活动。

上午930分左右,作者遇见原在田阳县二塘皮防站工作的表姐苏小红护士,同时遇见表姐夫黄民胜医生。与亲戚异地相逢,心中格外欣喜。

稍过片刻,表姐夫给我介绍了坐在一旁的原二塘皮防站站长陆瑞桦先生、副站长苏志先生、医生黄河老先生等工友。在交谈当中,大家相互祝愿……         

当天上午,广西百色市皮防院的医务人员以及至今仍健在的历年来曾在田阳县、隆林县等地六个麻风村医治的病愈者携同亲属,应邀来到百色市右江区森林广场,参加第五十三届“国际麻风节”的活动。2016年度的主题口号是:“麻风病可防、可治,不可怕。”

连续几年来,该活动皆由百色市卫生局负责组织与举办。活动的主要内容,除了文娱体育项目之外,还有关于麻风病防治知识的竟赛。

据了解得知:“国际麻风节”(又称“世界防治麻风病日”),始于1954年。系法国慈善家佛勒豪律师,为唤起人们宽容地对待麻风病人,尊重他们的人格和自由,鼓励和帮助他们得到与其他病人一样的治疗和生活。他在巴黎发起创建,最后由世界卫生组织确立,时间定为每年一月的最后一个星期日。这一天举行各种形式的活动,目的是调动社会各种力量来帮助麻风病人克服生活和工作上的困难,获得更多的权利;让全世界了解到:麻风是可以治愈的。过去恐惧和歧视麻风的现象再也不能持续下去了,呼吁人们伸出援助之手。

当年,佛勒豪先生孜孜不倦地进行环球旅行,访问过五大洲102个国家,分别向各国首脑、企业家和民众进行游说,鼓励人们为麻风病人做些事情,敦促政府付诸实施。从1966年起,他又先后倡导成立“欧洲麻风救济会联合会”(ELEP)及国际麻风救济会联合会(ILEP)

一年一度的国际麻风节,很快得到全世界人们的拥护和政府的认可及响应,全世界至今150多个国家和地区举行庆祝活动,从而成为全球性的节日。

中国麻风防治协会于19871127日决定:自1988年起,“国际麻风节”也作为“中国麻风节”。1996年,卫生部下文称之为“世界防治麻风病日”,并且每年发布我国的主题,各地都广泛开展了保持麻风防治及关心麻风病人的庆祝活动。

曾在位于田阳县二塘街附近的百色地区皮防站工作的站长陆瑞桦、副站长苏志,医生黄民胜、李烽、梁丽芳及护士苏小红、唐桂华等医护人员,应邀前来参加活动。

原在二塘苍山麻风村治疗的岑盼福村长、黄旭副村长及卢雨等村民,一同前来参加活动。村民黄力和罗三妹携带40来岁的女儿,和外孙子外孙女一起前来聚会。村民刘兴隆与黄若莲的40多岁的儿子,驾驶一辆面包车,从田阳县城专程护送父母亲、媳妇及一儿一女前往活动地点。

过了一会儿,表姐夫若有所思地说:“对了,家住百育镇的二姑(黄若莲)、二姑丈(刘兴隆)及表弟(刘旺)也前来参加活动;我俩带你去,介绍给其他亲人认识认识。”

“太好了,这对我今后的采访、写作大有益处。”我一边点头一边说。

经过介绍,我和这些远房亲戚们一一握手问好。随后,我还主动询问,登记了各人的电话号码,以便将来联系并利用电话进行采访。

在第53届“国际麻风节”的节庆之中,两鬓斑白或白发苍苍的村民与医护人员久别重逢、欢聚一堂。回忆往事,人们不禁热泪奔涌;喜看今朝,大家笑逐颜开……

 

1. 当年的麻风村

201110月的深秋季节,金黄色的菊花及各色山花竟相绽放、透露芬芳。作者除了采访几位皮防站的医护人员之外,还采访了两位麻风病愈者。此外,他还去到县卫生局、档案局,查阅田阳县当年有关医治麻风病等内容的资料。

根据《田阳卫生志》资料记载,1940年(民国29年)下半年,田阳县经初步调查,发现有麻风病6例,其中女性1人。

过去,由于人们的无知,麻风患者深受歧视和残害,致使麻风病人讳疾忌医,病情不断蔓延。

在那万恶的旧社会,由于医疗卫生人员极少,更无医疗器材设备,广大民众缺医少药。执政者对人民的卫生事业,特别是对急性传染病、地方病以及对麻风病毫无防治措施,致使疾病横行。许多老百姓只能求神拜佛,听天由命。

新中国成立之后,党和人民政府非常重视麻风病的防治工作。1956年提出“麻风病应积极防治”的方针。1957年,明确提出“积极防治,控制传染”的原则和“边调查、边隔离、边治疗”的步骤和办法,使麻风病能及时发现并得到妥善治疗。

不久,还制订了面向工农兵,预防为主,团结中西医,卫生工作与群众运动相结合的卫生工作四大方针,积极发展卫生保健事业。

50年代初,全国各地分别开展了麻风大普查,并在交通不便的深山或海岛上相继修建了数百家麻风院,大规模收治麻风患者,以便隔离传染源。”从1956年下半年开始,百色地区各县(市)进行麻风大检查。其中:195610月至19571月,百色地区组织卫技人员10人,协助田阳县开展麻风病调查。全县总人口191761人,共调查184652人,检查15918人,发现麻风患者118例(含1955年以前的100例)。

为此,百色地区领导经研究决定:在田阳县二塘境内建立一个麻风村,将散居社会的麻风病人隔离治疗。

说到麻风村,该村位于头塘公社二塘大队与新山大队相邻的方向,人们习惯称之为“苍山麻风村”或“新山麻风村”。

该麻风村几乎是三面环山,山坡脚下,四周围是高约2米的坭墙及用木柱或竹竿立成的围墙。自建村以来,只有一条崎岖不平的小道与外界联系。病人的一切生活用品、治疗药品等均需肩挑手提,若遇病重或严重残疾的病人,则需请民工用担架抬着上山进村。

在进山、进村的三叉路口处,分别有武装民兵三班轮流值班日夜把守,似乎将麻风村与外面的世界相隔绝。

田阳县二塘苍山麻风村,是百色地区第一个麻风村,也是广西乃至全国最早、最大的麻风村之一。

19571月上旬,该村第一批收治本县内的患者67人。半年之后,收治其他县内的患者58人。故之,该村收治的患者共计125人。

19593月份,该村收治田阳县及相邻田东县与右江区内的患者共计24o多人。

经上级领导批准,县粮食局拨给麻风村购买粮油指标,每人每月可购买大米25斤,食油半斤。同时,县民政局发给每个麻风病人每月生活救济费6元钱。

由于遭受病魔的摧残,村里有5位病人完全丧失了劳动能力并且生活不能自理;有8位病人丧失了部分劳动能力,生活还能自理。这些畸残较严重的麻风病人,全靠政府和社会救济度日。

村里为了增加收入,大部分病人只能带着伤残劳动,造成手足溃疡长期不愈或癌变,给他们带来巨大的痛苦。

麻风村是一个“小世界”,这个“小世界”与外面的“大世界”有了隔阂。村里的麻风病人,被视为或被戏称为“风吹来的魔鬼”。

 

 2. 在二塘“皮防站”内

田阳县皮肤病防治站,位于二塘街南百公路斜对面右边土地山的半山腰上,距离二塘街500米,人们习惯称之为二塘皮防站

19663月中旬的一天傍晚,在“皮防站”办公室附近的两棵芒果树下,农光带站长正在来回度步。这时,他回忆起一段难忘的往事……

那是1959317日,上午约9点钟;在一阵“噼呖啪啦”的鞭炮声中,田阳县皮肤防治站正式挂牌成立。“皮防站”内的一块山间平地上,正在召开全体员工大会。

应邀前来参加大会的有:百色地区卫生科黄副科长、地区防疫站正副站长、田阳县卫生科林基兴副科长、县医院张震志院长、县防疫站徐芸站长等卫生部门领导。

办公室门前的一块平地中间,摆放着一张长方桌,临时当作讲台。

讲台正中,县卫生科林副科长坐在一张椅子上,他大声说道:同志们,伟大领袖毛主席教导我们,应当积极地预防和医治人民的疾病,推广人民的医药卫生事业。现在,我宣布:原田阳县麻风村医疗所,正式改名为田阳县皮肤病防治站。经上级有关部门领导研究决定,由农光带医生兼任县皮防站站长职务。

他停了一下,接着说,下面,请县防疫站徐芸站长讲话。

在一阵掌声中,身材中等、中年稍胖的徐站长站起身,走到讲台正中坐在椅子上,他大声地说:同志们,伟大领袖毛主席教导我们,动员起来,讲究卫生,减少疾病,提高健康水平。今后,县皮防站已从县防疫站皮防科分离出来,成为一个独立的医疗机构单位,专门负责本县的麻风病及其他皮肤病的防治工作。原来的县防疫站,继续负责疟疾、痢疾、天花、麻疹、乙脑、流脑、白喉、百日咳、伤寒、钩端等急性传染病,以及负责瘟疫、丝虫、地甲(大颈病)等疾病的防治工作。

他稍停片刻,继续说,党和人民政府非常重视麻风病的防治工作。1956年,提出了麻风病应积极防治的方针。1957年,明确提出积极防治、控制传染的原则及提出‘边调查、边隔离、边治疗’的步骤和办法,使麻风病能及时发现并得到妥善治疗。同志们,让我们共同为本县、本地区的卫生事业,为人民的健康,做出应有的贡献。好了,我就讲到这里吧。

身材高大、中年的林副科长站起身,走到讲台正中坐在椅子上,他接着说道:同志们,从19571月初建立麻风村以来,大家在麻风病防治工作方面,取得了一定的经验和成绩。当前,全地区还有数百上千个麻风患者,等待我们医务人员去医治。我们肩负着光荣的历史使命,承担着防治与攻克(消灭)麻风病的艰巨任务。请问,大家有没有信心完成这项任务?

有!我们有信心完成任务!众人异口同声地回答。

好!下面,请农光带站长讲话。

在一阵掌声中,一位身材中等、中年的男子站起身,走到讲台正中,他点点头、挥挥手,站着说道伟大领袖毛主席教导我们,‘团结新老中西各部分医药卫生工作人员,组成巩固的统一战线,为开展伟大的人民卫生工作而奋斗。’在座的许多同行,和我都是老相识了。今后,我决心与同志们一起,把本县、本地区的皮防工作搞好。大家团结互助、共同努力、钻研医学、攻克难关,争取优异的成绩,向党和毛主席献礼……

稍过片刻,一阵初春的晚风吹来,身旁头顶上的芒果树叶及树枝宝塔式金黄色的小花朵都在左右摇摆。农站长似乎感觉有些寒意,他竟然从回忆中醒悟过来。

办公室里,农光带站长坐在一张椅子上。他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一本工作日记;他翻看日记中人员的名单并思虑了一下,就将医护人员分成两拨人马,既分为两个小组。其中: “上山进村第一小组,配备2名医生、2名护士。这个小组除了对麻风病的防治之外。还要治疗麻风病人的感冒、发烧、头痛、拉肚、受伤等常见病。“上山进村”第一小组的医护人员,每天早上6点多钟就起床,吃早餐后,7点钟开始出发,步行1个小时20分钟左右的山路,去到相距约 5公里的麻风村工作。直到12点钟,才下班离村;步行山路一个多小时,于中午120分左右回到皮防站内吃午餐。

因为每天上班要从皮防站去到麻风村,下班又要从麻风村返回皮防站,都必须翻越前面的一座无名高山;所以,大家戏称为上山进村及“下山返站”。

站内门诊第二小组,配备2名医生、1名护士;其中的1名医生,安排在站内负责药品管理兼皮肤化验。另外,两位后勤人员,主要承担食堂每天的一日三餐及站内的环境卫生等项工作。站内门诊的医护人员及工作人员,按正常白班上班;即每天上午8~1130分上班;中午1130~2点整,午餐及午休;下午2点整~530分上班。

两个小组的人员,每个星期的星期一至星期六均上白班,星期日休息一天。每天晚上8点至10点钟,以及星期日,如有特殊任务,侧需安排员工加班加点。万一哪位医护人员有急事或身体不适的话,可要求临时调班或请假。

 

3. “上山进村”

当年三月中旬的一天,这天适逢圩日。皮防站第一组的陆炜、黄民胜医生和苏小红、韦雪梅护士 “上山进村。第二组的黄河、罗广昌医生和唐桂华护士留在站内的门诊室坐诊值班。其中,罗广昌医生专门负责药品管理兼皮肤化验工作。

星期一早上,吃罢早餐,由农光带站长带队,一行五人, “全副武装,各自穿戴好白色的上衣、帽子、口罩,有的还戴着塑胶手套,每人背着一个特制的大号药箱。他们走到山脚下三岔路口处设置的消毒室,接受全面喷射消毒。

县卫生防疫部门明文规定:凡是进出麻风村的人员、车辆、动物等物品,都要经过消毒,才能放行。

农站长一马当先,沿着山路奋力往上攀登,黄民胜医生紧随其后。

陆炜医生除了背药箱之外,还主动扛着一袋医药品。

苏小红是上个星期刚分配来的年轻女护士,因她平时很少爬山,加上身体比较虚弱,故感觉特别劳累,渐渐地落在了最后面。

韦雪梅是19571月进站的中年护士,每天上山下山对她来说已经不在话下。看到这个状况,她只好放慢脚步,在一旁陪伴苏小红。

半山腰上,农站长和黄民胜医生停下脚步,他俩回头望了望。

农站长大声喊道:小红,加油!小红,加油!接着,他转过身抬起头,遥望着远处那坡公社一带雄峻的山峰,遥望着右江河畔秀丽的田园风光。

这时,一阵春天的山风吹来,农站长顿觉神清气爽,疲劳顿消。

苏小红艰难地一步一步登攀,不一会儿便赶了上来。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气喘吁吁地说:农站长,我差不多走不动了,去到树荫处休息一下吧。

好的,大家休息一下,喝口水解渴,然后再走。农站长点了点头说道。

苏小红第一天也是第一次上山进村,她还没有见过真正的麻风病人。过了一会儿,她有些胆怯而恐惧地说:“农站长,听说,许多麻风病人的脸上、手脚甚至身上,都像生疮一样,流白脓、淌黄水,腐烂的肌肉散发出一股难闻的味道。他们的身上,还时常黏附着数只嗡嗡乱叫的绿头苍蝇呢。”

“哦,9年前刚开始建立麻风村时,一部分比较严重的病人确实有这种现象。不过,现在已经有所好转。”农站长喃喃地说。

苏小红有些担心地问:“我们到那里工作,会不会被传染?”

农站长答道:“我们经过消毒,提前做好预防,看来不会被传染的,你放心吧。”

黄民胜也是第一天上山进村,他听后自言自语地说:“人们早先因对麻风不太了解,包括我们医护人员,大家都感到恐惧和担忧。”

看到新来医护人员的样子,农站长若有所思地说:“初建二塘麻风村的9年多来,皮防站内仅有黄河、农光带两个男医生和唐桂华、韦雪梅两个女护士,还有一个工作人员。在星期一至星期六的每天上午,医护人员都要步行去到苍山麻风村上班工作;中午返回皮防站吃午饭。下午3点至530分,还要在皮防站门诊室内值班。现在,我们每天回到站内,约在230分左右吃罢午餐,下午不用上班,其余时间全都用来午休及学习。”

大家休息了一会,农站长继续说:“过两三天,站内准备招收一位男民工,专门负责帮我们挑西药及草药。那些‘桉树叶’、‘艾叶’、‘五色花’(本地俗称五蛇花)草药,除了在附近的山峰坡岭,由医护人员采集之外,还可由麻风村民在”八面山“后面山地自行采集。”

陆炜医生插话说道:“太好了!我们在二塘街、那坡街、田州街分别贴出几张收购启事,还在《右江日报》刊登一则收购草药的信息广告;让人们将采摘到的以上草药拿到田阳二塘‘皮防站’内销售。”

稍过片刻,黄民胜医生在路旁找了一根木棍,他走过来,善解人意地说:苏小红,我帮你挑药箱吧。说完接过她的药箱,挑着走向前。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跋涉,大家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4. 召开村民大会

农光带站长和其他医护人员刚走进村庄大门,一位身材中等、稍瘦的中年男子就迎上前,他热情地打招呼:农站长,你好!医护人员,你们好!

李村长,你好!农站长点了点头,微笑着说,哦,麻风头,今天上午需要召开全体村民大会。

李崎村长喃喃地说:“黄副村长已带领几个班的村民,到附近的坡地进行劳动,我马上派人去通知他们回村。”他说完,便交代身旁的一位男村民,去通知黄副村长及其他村民收工回村,参加开会。

过了10多分钟,黄副村长及部分村民收工回到村里。李村长走向各栋平房,他一边走,一边大声喊道:村民们注意啦!除了重病卧床的村民之外,其余的村民,请自带板凳和口盅,马上到医疗室门口集中开会。

村民们陆续地走到会场,李村长与黄副村长站在会场两边,他俩忙着指挥村民列队、平排坐好。

医疗室门前的空地中间,摆放着一张长方桌和一张椅子,方桌两旁,农站长与医护人员分别坐在两三张长凳上。

讲台旁,李村长站立着大声说道:今天,我们召开全体村民大会。下面,请农站长讲话。

在一阵稀疏的掌声中,农站长走到讲台正中,坐在椅子上,他大声说道:伟大领袖毛主席教导我们,救死扶伤,实行革命的人道主义。’同志们!今天,我想在会上讲明一个道理,既讲明一个问题。身在苍山村的村民们,党和人民政府没有抛弃你们,而是千方百计地挽救你们。我知道,村民们不是被关押的劳改犯(罪犯),应该有生存的权利和人身自由。但目前,麻风病的传染性仍然比较大,为了大家的亲人、朋友及其他父老乡亲,不被传染疾病,为了不给人民与社会造成危害,所以,大家必须进行隔离防治。在那万恶的旧社会,有许多麻风病人被活活地烧死了。一些幸运逃脱的病人,躲藏到深山老林或山洞里,过着野人一般的苦难生活。他停了一会,继续说,现在,上级部门领导,派来了医护人员,免费给村民们服药打针、医治。”

他停了一下,接着说,“目前,麻风患者除了每天按时定量服用‘氨苯砜’药品之外,大部分普通的患者,还要采用‘桉树叶’或采用‘艾叶’分别烧水,然后用来清洗所患部位的皮肤就行了;对于少部分比较严重的患者,那些已溃疡、有奇痒的皮肤部位,则要采用‘五色花’烧水,过虑后,坚持清洗一段时间才能好转。希望大家配合治疗,争取早日病愈,返回家乡与亲人团聚,一起过上幸福的生活。好了,我就讲到这里吧。

李崎村长走到讲台旁,他站着大声地说:村民们,我和大家一样,都是患难的病友。上级部门领导,给我们送医送药免费治疗,还给我们生活救济,这是党和人民政府对我们的关怀。9年前,村里分到了20多亩山地,最近,又分到了30多亩山地。我们要自力更生、艰苦奋斗,做一个自食其力的人。尽自己的能力,积极参加生产劳动,争取粮食、蔬菜等农作物获得丰收,减轻国家的经济负担。只有这样,村民们才能人人有工做,人人有房住、有衣穿、有饭吃。”

只要提到、说到李崎村长,农站长和医护人员以及村民们记忆尤深、历历在目,纷纷对他点头称赞……

麻风村刚建村不久,为了找到比较适合治疗麻风病的中草药,李村长曾与几位村民每天试用苦楝树叶、苦楝果分别烧开水,待水温合适,拿来清洗皮肤患处;三个多月之后,李村长又和几位村民,每天试用柚子树叶、柚子果皮分别烧开水,待水温合适,拿来清洗皮肤患处;半年之后,他们每天又采来黄皮果树叶,用来烧开水,待水温合适,清洗皮肤病患部位。除了清洗所患部位的皮肤之外,他们还各自品尝一小杯苦涩的‘药水’。一年来,经过先后试用、观察、对比,事实证明,上述方法对医治普通的皮肤疮疥疗效较好,但对医治麻风病症作用不大。第二年以后,在农站长和其他医护人员的提议下,李村长和几位村民每天先后采用‘桉树叶’、‘艾草’烧开水,待水温合适,用来清洗皮肤患处,收效不错;对于那些溃疡、奇痒的皮肤部位,要用‘五色花’(本地俗称‘五蛇花’)烧开水、过虑,待水温合适,然后清洗皮肤患处;这样效果较好、收益较大。

这时,身材稍矮胖、年青的黄副村长走到讲台旁,他站着大声地说:最近,从其他县内迁来了一批村民,现在,村里总共有男女老少的村民253人。按部队编制,每10人一个班,分为男子一班、二班、三班,女子一班、二班、三班,可以男女搭配自由组合分班,也可以由村长统一分班。其中,炊事班专门负责村民们每日三餐的吃饭问题。还有,已完全丧失劳动能力、生活不能自理的5位村民,分作一个班;已局部或多或少丧失劳动能力、生活还能自理的8位村民,分作一个班,这两个班人员的起居饮食,统一由10人组成的服务队队员负责照顾。希望大家团结互助,遵守纪律,安心在村里生活。他停了一会,继续说,分班问题,今明两天落实定员,后天上午宣布名单。下面,由‘皮防站’领导和医护人员给村民们发药。请大家到医疗室、村部办公室或直接在讲台处排队领药、服药,然后,自行散会。

这时,两位炊事员各挑来两桶开水。

会场讲台中间,苏小红护士正在给排队的部分村民发药品;黄民胜医生一边询问刚领药的村民,一边用钢笔在一份表格上登记。

医疗室里,韦雪梅护士正在给排队的部分村民发药品;陆炜医生一边询问刚领药的村民,一边用钢笔在一份表格上登记。

村部办公室里,李村长帮忙给排队的村民发药,农站长一边询问领药的村民,一边用钢笔在一份表格上登记。

村民们分别领取药品,各自用口盅打开水服药。随后,他们逐渐离去。

 

5. 村民的劳动与生活

自从村里集体分得几十亩田地之后,每天上午、下午,正副村长组织、安排村民们,集中到田地里参加农业生产劳动。

俗话说“一年之计在于春。”早春二月,男一班、女一班的村民,各自拿着锄头、铁铲或镰刀等工具,正在山脚及岭坡铲除杂草,开荒垦地。

女二班、男二班的村民,有的正在种植红薯苗段,有的正在种植木薯苗段,还有的正在播种玉米种子。

男三班、女三班的村民,有的正在种植青菜秧或移栽南瓜种苗,还有的正在挑水浇淋瓜菜。

八面山山脉东北方向的山脚下,村庄附近的岭坡间,好一派热火朝天的劳动景象。

转眼四个多月过去了,村民们用勤劳的双手和艰辛的汗水,换来了农作物及蔬菜的丰收。有的村民正在收获玉米、有的村民正在收获黄豆、有的村民正在收获红薯或木薯,还有的村民正在喜摘蔬菜。

村庄内外,忙碌的村民笑脸相迎,好一幅喜庆丰收的图画。

自从1957年下半年以来,村民们所种植的各种蔬菜,基本上刚够每天的生活食用。所收获的玉米、黄豆、红薯、木薯等农作物,除了留一部分自己食用之外,剩余的部分,让本村食堂的采购人员,帮挑到消毒室经消毒之后,再挑到二塘街(圩)上卖出。然后,买回一些大米、食油、肉类、食盐及酱醋等物品。这样,既减轻了国家的经济负担,又改善了村民们的生活。

几个月后的一天上午,皮防站农站长前来通知:“今后,村民们所种植的农作物及蔬菜,不能拿到外面的市场出售。”他停了一会,继续说:“麻风村周围及劳动场地,要定期撒放生石灰、六六粉,还要专门配制药水,进行喷洒、消毒杀菌。”

“为什么村民种植的粮食与蔬菜,经过消毒后,也不能拿去摆卖呢?

其实,道理很简单。麻风病人的大小便,具有一定传染性的细菌。如用这些大小便施肥,所种植、收获的农作物,可能会间接地传染给他人。

村里养殖猪牛的粪便,用来做肥料所种植的农作物,只要进行消毒,不会间接传染病毒。

村里开办集体食堂,一日三餐。炊事班人员,负责挑水、煮饭、摘菜、洗菜、炒菜及烧开水等。总务人员,负责食堂的经济开支账目与伙食安排。采购人员,由皮防站出钱请来两位身体健康的中年男民工,在每个圩日到二塘街采购所需的生活用品与生产物资等物品,经过消毒室消毒后,再挑运到麻风村门口交货就行了。

麻风村里,人们分工协作、忙里忙外,男女老少互敬互爱、苦中有乐,犹如生活在一个大家庭一般。

7月初的一天下午约6点钟,村民们有的扛着锄头、有的挑着箩筐,有的柱着拐杖,还有两位男村民跪着、分别用两手撑地面移动身子,他们不畏艰难、顽强地行走在山路上。

大家刚收工回到宿舍,两位炊事员就四处大声地喊叫:开饭啦!”“吃饭啦!……

村民们各自拿着饭碗、筷子或羹匙,三三两两地走到食堂排队打饭菜。

每逢二塘街圩日(三天一圩),食堂才有一两餐肉类荤腥加菜,平时每餐都是素菜。

今天是圩日,晚餐的菜谱为:西红柿焖豆腐、肉片炒萝卜、炒空心菜、生菜汤。

吃晚饭后,一部分男村民提着锑桶或塑料桶,来到山脚下的水渠边,他们有的提水擦身,有的提水洗澡。

一部分女村民各自挑着一对木桶或提桶,她们从水渠边,将水挑回宿舍,或挑水到食堂烧热水。

还有一部分男村民,他们等到夜色降临,干脆跳进水渠中洗澡。

磺桑江水库排放流过来清澈的江水,就是村民们饮用的水源。

只见从附近的一条灌溉主干水渠中,另开通一条较小的分支水渠,该支渠从稍高处绕到八面山东北方向的山脚下,便被堵截水流通道。上段水渠的水最干净,是村民们的饮食用水。中段水渠的水,是村民洗澡或洗衣服之用。下段水渠的水,是供挑水种植农作物或淋菜用水。

 

6. 逃

村庄的西南方向,附近耸立着土地山八面山,两座高山的树木郁郁葱葱,一年四季鸟语花香。每年春季,正是山花烂漫之时,只见彩蝶在花丛飞舞,蜜蜂在花间采蜜,鸟雀在树上欢唱。

第三年3月下旬的一天上午,高山脚下,男一班与女一班的村民,正在给几畦刚长出约一尺高的春玉米锄草松土。

11点多钟,准备收工时,男一班中年的班长突然发现:本班的青年村民卢雨和潘二狗失踪了。

卢雨!”“潘二狗!”“潘二狗!”“卢雨!,班长与其他村民四处寻找并大声呼喊,也不见他俩的影子。

卢雨与潘二狗自从进村后,离开家乡及亲人已经两年多时间了。

今天早上,他俩相约:一块逃跑,回家看一看。

于是,乘劳动中途休息的机会,他俩假装去大小便,悄悄溜进树林里,偷偷饶过八面山半山腰,跨过南百公路之后,来到了二塘街。

中午12点多钟,他俩在街上的一间饮食店里,各买一碗米粉充饥。然后,两人便分手离去。

卢雨头戴一顶蓝色布帽,沿着“南百公路”回到县城附近的右江公社莲塘大队。卢雨的父亲早已病故,家中有年迈的母亲,还有当年新婚不久的妻子。他这次回家,看望了妻子和母亲,还看望了住在附近的三叔三婶等亲人。

当天下午,回家刚一个多小时,三叔便动员卢雨,亲自将他送到二塘皮防站。经在消毒室消毒后,由皮防站的黄民胜和陆炜两位男医生负责将卢雨护送回到苍山麻风村。

潘二狗头戴一顶半新旧军帽,他从二塘大队的小路步行回到那坡街街尾的家中。潘二狗尚未结婚,家里只有父亲和母亲两人居住。他这次回家,除了看望父母亲之外,还到附近看望了姑妈和姑丈等亲人。半个多小时后,父亲和姑丈商量决定,将潘二狗送回到二塘皮防站。经在消毒室消毒后,由皮防站的黄河、罗广昌两位男医生,将他护送回到苍山麻风村。

当天晚上,村部办公室里,李崎村长正在对卢雨与潘二狗进行严厉而耐心的批评教育。

“几年来,曾有78位村民翻山越岭逃跑回家。可是没过多久,他们就先后被民兵押送到皮防站,再由医生护送回村,这又何苦呢?”

李村长停了一会,继续严肃地说:小潘、小卢,我和你俩一样,都患上了麻风病。因为这种病对人们、包括对我们的亲友,具有一定的传染性,搞不好的话,可能就会危害整个社会。所以,病人必须隔离医治。我们只有遵守村规,主动配合治疗,安心地劳动与生活,争取早日病愈出院,才是唯一的出路。

李村长,我错了。我保证:往后不再私自逃跑回家了。他俩异口同声地说。

麻风村的第一任村长,名叫李崎。他现年32岁、离异,人们戏称他为“麻风头”。李崎原来是一个身体健康、年轻有为的小伙子。高中毕业后,回乡参加农业生产劳动。在劳动中获得一位村姑的爱情并与她结婚。当年,他积极肯干,担任生产队的队干。

尚未进村的前几年,他因常到本村附近一座无名山的一个岩洞玩耍。该岩洞在解放初期,曾有一个外地逃窜来的麻风病人在那里躲藏、居住。在1951年某月,该麻风患者被村民们发现,他在洞里死活不肯出来,人们“谈麻色变”不敢进洞抓捕。有一天,几位社员群众用树叶、柴火焚烧洞口,这个将要饿死的病人,被活活地烧死(熏死)于山洞内。

有一段时间,李崎喜欢到该山洞游玩、探秘。久而久之,想不到,自己竟染上恶疾,成了一个麻风病人。

195610月,百色地区的‘卫技人员’与‘赤脚医生’,负责在田阳县的乡村开展麻风病调查时,李崎被确诊为麻风病患者。来到麻风村之后,李崎成为第一批村民。由于他的文化水平较高,在村中又经常乐于助人,有关部门任命他为麻风村村长。

李村长语重心长地说:我们有缘一起生活在这个村子里,就好像是一家人一样,都是兄弟姐妹,或是叔婶与侄儿侄女。今后,大家要互相关心、互相帮助、互相照顾。

村长,我们要在这里治疗与生活多长时间呢?潘二狗不解地问。

李村长摇了摇头:这个,我也说不清楚,要因人因病情而定;在目前的条件下,村民们可能需要住村医治少则六、七年,多则十年以上。

他停了一下,接着说,我相信,随着世界医学科技的不断向前发展,麻风病人很快就会病愈出院离村,回家与亲人团聚的……”

 

7. 打野猪

1962年至1964年,是我国经济最困难的时期。县民政部门不能按时发放救济款,粮食部门也不能按时按量供应粮油

这三年,麻风村遇到了前所未有的旱灾及病虫灾害,所种植的农作物及蔬菜收成不好,造成村民们的生活极其困难。村民们每餐只能靠吃玉米粥、米糠拌野菜做成的窝窝头,以及靠吃红薯、木薯等食物充饥。有时10天半月,甚至一两个月,都没能吃到一点荤腥。

许多村民每天饿着肚子,坚持参加生产劳动。有四位村民在劳动休息时,偷挖地里的红薯、木薯,吃生红薯及生木薯,结果造成食物中毒。其中的一位青年男村民,被连夜抬到消毒室消毒后,送往二塘皮防站抢救。

山腰至山脚的一大片玉米地里,结出了一穗穗逐渐饱满的玉米棒。这些宝贵的粮食,是村民们用辛勤劳动的汗水换来的。

一连三天早上上工时,村民们发现,在一块玉米地里,每天都倒伏了一小片玉米秆,玉米包也被啃吃得乱七八糟。

在一块南瓜地里,长出的一些大南瓜,也被啃吃得乱七八糟的。

据分析,这不像是被饥饿的人们偷吃的情景,而是被野猪啃吃的痕迹。

农站长得知这一情况后,他叫采购员帮村里买一付大号铁锚及一根几米长的中号铁链。

李村长和黄副村长商量,夜晚安排三四位村民,想办法捕猎这头野猪,为村民除害。

一连两天来,男一班班长岑盼福、男二班班长黄常乐、村民卢雨、潘二狗等四人,半夜时分便来到山腰处的一块南瓜地旁,安放铁锚,拿着刀叉,埋伏猎物。

早就听说,受伤的野猪十分凶残,如遇到打伤它的人或遇到挡道的人,它不但不逃跑,反而冲上来进行报复,用长嘴獠牙拼命乱捅乱撕咬一顿。据知,本地区曾经有人被野猪捅穿肚子。随后,它还将人的大肠拉出来咬吃呢。因此,许多猎人都惧怕它三分。

第三天凌晨4点钟左右,一头大野猪从山上走到南瓜地时,碰巧被一个铁锚夹住右后脚。

野猪嚎叫了几声,便往回逃跑,不料它刚跑三四米远,就被铁锚的铁链卡住了。

此时,埋伏在附近的村民潘二狗拧亮了左手的手电筒,他右手拿着一把砍刀,稍微跛拐着左脚冲上前,用力向野猪的身上横砍了一刀。不料这头野猪的猪皮特别厚,只伤着它的皮毛,等于给它挠痒痒。只见它回头转身、凶相毕露,渐渐逼近潘二狗。

潘二狗被吓得浑身哆嗦、直冒冷汗,他后退几步,慌了手脚、不知所措。

说时迟、那时快,一班长岑盼福手握一把渔叉,他冲上前对准猪头就是一戳,不偏不倚,正刺中野猪的双眼。

此刻,二班长黄常乐手持杀猪尖刀迎上前,对准它的喉咙狠狠地直刺一刀。此时,村民卢雨双手握紧一把斧头迎上前,他壮了壮胆,朝着猪头猛砍几斧。由于用力过猛,他双手虎口的旧伤裂开了,几滴鲜血渐渐流了出来。

四人与这头野猪连续搏斗了10多分钟,终于把它打死了。

早上6点多钟,卢雨和潘二狗将野猪捆绑好,他们用两根木棍将它抬回村里。

岑盼福班长、黄常乐班长及村民卢雨、潘二狗四人捕杀得一头大野猪。这个喜讯很快传遍了整个村庄。

当天上午,准备出工的村民,纷纷前来村头二号平房旁围观野猪。一位中年男村民兴奋而风趣地说:这头两百多斤重的野猪,经常偷吃我们的南瓜、红薯、玉米等农作物。现在,它要用红焖野猪肉野猪扣肉、叉烧等美味佳肴,前来答谢、慰劳我们了。

李村长在一旁插嘴说道:红焖、烧烤野猪肉、野猪扣肉,也属于山珍海味之类的上等、高级的菜谱呢。

四位打死野猪的英雄好汉商量了一下,随后,异口同声地说道:村长,两个多月来,大家都没能吃到肉类荤腥了,我们决定,将这头野猪送给食堂,杀好煮熟后,今晚全体村民搞一次大会餐。

李村长感激地说:谢谢你们,我代表全体村民感谢你们。

过了一会儿,李村长说道:四位为民除害的英雄好汉,你们辛苦了。今天你们不用出工,好好在家睡觉休息。他说完便吩咐几名男村民把野猪抬到食堂里。

其他的村民在黄副村长及各班副班长的带领下,他们有的扛着锄头铁铲、有的挑着坭箕箩筐、有的柱着单拐杖或柱着双拐杖,还有两位中年男村民因脚底溃疡未愈,跪着行走坚持到庄稼地里做工干活。

 

8.各项工作

冬去春来,又是苦楝花开时。一朵朵紫色的小花儿,盛开在翠绿色的苦楝树叶之中,花儿虽小,但它也飘溢着淡淡的清香。也许,它正在耐心地等待苦恋中的情侣,前来欣赏与采摘。

经查阅有关档案资料得知:19662月,田阳县根据1956年底发现的麻风源地,进行过滤性普查。

全县总人口219393人,共检查148950人,受检率67.89%,又发现麻风病人8例。

百色地区12个县(包括右江区),先后建立了6个麻风村。

当年,田阳县二塘苍山麻风村,有本县村民及外县迁来的村民共280多人。

怎样帮助这些村民度过生活难关?除了组织村民积极参加劳动,发展农业生产之外,农站长还主动为该村村民打报告,向上级有关部门申请救济粮油及救济款。

一个多月后,经上级部门领导批准,由县粮食局管辖的二塘粮所,重新补发并拨给麻风村购买粮油指标,平均每月每人三十市斤大米,半斤食油。同时,由县财政所重新补发并增加救济款,发给麻风村平均每月每人8元钱。

一天上午,山路上,农站长和部分医护人员奋力地向麻风村走去。

一路上,黄民胜医生好奇地问:“农站长,我国大概有多少、广西大概有多少麻风病人?”

“根据卫生部的统计数据得知,1966年是新中国成立后麻风患病率最高的一年,全国约有50万,广西约有14000多麻风病人。”农站长一边走一边回答。

过了半个多钟头,大家不知不觉地到达了目的地。

村旁的山岭坡地,副村长带领各班村民,正在花生地里紧张的劳动。

村庄门口,李村长与两位中老年男村民迎上前,村长主动打招呼:农站长,你好!医护人员,你们好!

李村长好!村民们好!农站长很有礼貌地说。

过了一会儿,在左边一栋平房开设的双开间医疗室里,黄民胜医生正在左前侧位置坐诊,给一位中年男村民看病。他一边询问病情,一边登记病历。稍后的左侧位置,苏小红护士将一支‘体温测量仪’递给一位女村民,叫她夹在液窝里几分钟,以便测量体温;在医疗室右前侧位置,陆炜医生正在给一位中年男村民看病,他一边观察并询问病情,一边登记病历。稍后的右侧位置,韦雪梅护士,正在帮一位中年女村民測量血压;稍过片刻,苏小红、韦雪梅护士分别将几小包药片分别递给两位村民,她俩逐个交代村民服药的方法。

在医疗室右边的村部办公室里,农站长与李村长正在交谈。

这时,农站长拿出一张通报资料递给李村长。李村长接过资料认真地阅看着。

通报的内容为:前年一月份以来,广西兴安县大兴麻风村,有两位中老年村民先后自杀身亡。(其中,有一人是上吊、有一人是投河自尽)。去年三月份以来,北海市郊的麻风村,有一位中年村民自杀身亡(投海自尽)。几年来,百色地区田阳二塘麻风村,累计有两位中老年村民自寻短见。(其中,有一人用刀刃割脖颈当场死亡;另一人服用断肠草欲自尽。因本宿舎的村民发现及时,众人抢救得当,服毒者才检回一条性命。

由于长期离群索居的生活,让麻风患者无比渴望与外界沟通,但他们又害怕自己的面容或残肢被厌嫌,大部分人都有抑郁症。因此,有个别病人选择了轻生;这些轻生的村民,大多数为女性。

农站长若有所思地说:“李村长,你和村里的班长、村干们,要做好村民的思想教育工作。平时注意观察他们的动向、了解他们的情况,及时排除少部分村民轻生的念头。让全体村民热爱生活、珍惜生命。”

“农站长,你放心吧,我一定照办。”李村长点点头说道。

过了一会儿,农站长谦虚而有些风趣地说:李村长,我们现在人也多了,枪也多了,怎样才能把村民管理好呢?

我们双方要互相配合、协作,才能搞好这方面的工作。李村长诚恳地说。

村长,你有什么设想、要求和建议吗?农站长和气地说。

李村长考虑了一下,直率地说:农站长,村里除了组织村民积极参加生产劳动之外,还要做好后勤服务工作。我建议:第一,设立一个村办的赤脚医生医务室;第二、开办一个少儿文化补习班;第三,办一个代销店;第四、设立一个理发室;最后,还办一个小型养猪场。

农站长一边点头一边肯定地说:李村长,你的建议很好。今天下午,我到县卫生科,向有关领导请示一下,然后再答复你吧。

过了一会儿,李崎村长有些心情沉重地说:“农站长,今天早上,村里有一位老年男村民因心肌梗塞而突然去世了,应该怎样处理为好呢?”

农站长回答说:“我认为,麻风病患者去世,最好是进行火化。火化前,尸体及车辆要在消毒室进行消毒一次,车头要挂上白花。如死者家属确实需要土葬掩埋的话,尸体、棺材及墓穴周围的泥巴,必需消毒一次。这是因为,病人死后,部分麻风病菌可能仍然留存、寄生在尸体与骨头内。若干年后,这种病菌完全可以继续传染给接触它的活人。”

“农站长,我们百色地区还没有火葬场啊。”李村长喃喃地说。

农站长接着说:“明天上午,我负责找一辆货车,将逝者拉到南宁市殡仪馆,让死者家属随车一起去办理火化手续。”

    我国的殡葬改革,大概是从1956427日,毛泽东等151名老一辈革命家签名倡导遗体实行火化开始的。广西南宁市殡仪馆、火葬场和有关的管理所,于196310月基本建设完成,当年已经开始火葬服务。

 

当天晚上,村部办公室里,正在召开有正副村长及各班正副班长参加的工作会议。

昏暗的煤油灯灯光下,一张长方桌旁,李村长坐在一张椅子上,他面向村干,大声地说:村干们,在上级部门领导的关怀和帮助下,在大家的共同努力下,我们战胜了自然灾害,度过了三年国家最困难的时期。”他停了一会,拿出一张通报,继续说,“今天上午,农站长传达了各地麻风村的个别村民轻生自杀现象的通报内容,这张通报大家可以传阅。”他说完将通报递给副村长。

稍过片刻,李村长又说道:“据我所知,这些轻生的村民大多为女性,原来是年轻貌美漂亮的姑娘。患病后,有的人脸部结节凹凸不平相貌变丑,有的人脸部虽然完好,但身上长红斑及手脚溃疡。因此,自己觉得活在世上没有什么意思而轻生。”他停了一下,接着说,“农站长交代我们,要做好村民们的思想教育工作,防止类似的现象发生。”

坐在一旁的黄副村长颇有感触地说:“是阿,母亲十月怀胎、一朝分娩,她将我们降生到这个世界上。多年来,父母亲把我们含辛茹苦地养育成人。我们还没有报答父母亲的养育之恩,怎么能够一走了之呢?”他停了一会,继续说,“党和人民政府千方百计地医治与拯救村民们。我们力争早日治愈康复出院、早日回到家乡,勤勤恳恳地劳动与工作,为国家和人民做出应有的贡献,报答党和祖国的恩情。”

李村长接着说:“今晚开会的第二个内容,就是要成立一个村民后勤服务队。服务队包括:第一、办一个少儿文化补习班,需要教师2人;第二、办一个代销店,需要代销员2人;第三、办一个理发室,需要理发员2人;第四、还办一个小型养猪场,需要饲养员4人;第五、设一个医务室,治疗村民的常见病,需要赤脚医生6人。具体情况,由副村长补充说明。

坐在一旁的黄副村长站起身,他大声地说:有关人员的落实,可由各班村民报名或由班长推荐。其中,教师要求具有初中毕业的青年村民担任。主要按照小学各年级的语文和数学课本,给8名小村民上课学习。赤脚医生,最好由‘皮防站’派医生前来办班培训三四个月。毕业后,赤脚医生安排在每天下午及晚上值班,主要医治村民的感冒、头痛、拉肚等常见疾病。”他停了一下,接着说,饲养员,以养猪为主,每年计划饲养10头至15头猪。同时,兼饲养两三头水牛或黄牛,用来犁田耕地。还可饲养一两条狗及10多只肉鸡。所饲养的大肥猪、大项鸡、大肥狗,全部在村内食堂宰杀,供大家春节及其他节日享用。

副村长说到这里,村干们高兴地欢呼起来。

 

9. 会议(之一)

19697月中旬的一天上午,皮防站的一间办公室内,全体员工正在召开会议。

田阳县卫生科的林基兴副科长及田阳县防疫站的徐芸站长参加了会议。

县卫生科林副科长坐在一张椅子上,他大声地说:“同志们,……由于革命工作的需要,原担任皮防站站长的农光带同志,被调到百色地区卫生局工作。经研究决定,由赵兴韶同志担任皮防站站长职务。”

他停了一下,接着说,“下面,请老站长农光带同志讲话。”

    坐在左侧的农站长站起身,他心情有些沉重地说: “说一句心里话,我在皮防站工作已有13个年头了,现在要离开这里,离开朝夕相处的战友和兄弟姐妹,真是有些难舍难分呢。首先,我要感谢同志们,在工作上,对我的支持、协助;在生活上,对我的关心、照顾。如果说,我在皮防工作方面做出了一些应有的贡献,成绩归功于党和毛主席,归功于同志们。

他停了一会,继续说,我调回百色工作后,与父母、妻儿一起居住。今后,大家如有机会来百色出差,请到我的家里作客。谢谢大家。

这时,县卫生科林副科长说道:“会议的第二项内容,请新站长赵光韶同志讲话。”

坐在右侧的赵站长站起身,他微笑着说:“我和在座的许多医护人员都是老相识了,在今后的工作中,希望诸位助我一臂之力。大家互相协作、共同努力奋斗,早日完成消灭麻风病、挽救麻风病人光荣而艰巨的历史使命。好了,我就说到这里吧。”

林副科长接着说:“会议的第三项内容,欢迎新来的医护人员。何绣田同志,是出生在田阳乡村土生土长的女医生;19664月至19685月,她从设立在田阳县医院的田阳卫生学校医士班毕业;当年7月,她再到‘广西皮防研究所’进修学习一年时间。随后,主动要求来到二塘皮防站工作的。让我们鼓掌欢迎。”

在一阵掌声中,何医生站起身,挥挥手向大家致意。

 

当年9月中旬的一天晚上,二塘皮防站的办公室内,煤油灯下,赵站长正在聚精会神地抄写医学资料。这时,罗广昌医生走到办公室门口,他停下脚步,说道:“赵站长,我有事找你”。

“哦,罗医生,你有什么事,请进来坐着说嘛。”赵站长停下笔,抬起头,和气地说。

罗医生拿出一张《探亲报告》和一张《工作调动报告》,说道:“赵站长,我要求请探亲假,同时要求调动工作。”

“当然啰,我们皮防站的工作条件与生活环境比较差,也比较艰苦。听前任的农站长说,前一段时间,曾有几位医护人员不安心在这里工作而闹调动。”赵站长漫不经心地说。

“赵站长,在这里10年又6个月的艰难岁月我都挺过来了,我不是害怕困难和艰苦。而是因为,我的妻子在百色市工作,最近又患病留医住院,加上两个小孩无人照顾。所以,只好要求调动工作。请你帮忙好吗?”罗广昌愁眉苦脸地说。

赵站长接过那两份报告,他善解人意地说:“罗医生,我先批准你请探亲假,至于工作调动的问题,我一定尽力帮忙。”他停了一下,接着说,“罗医生,等这次的麻风病普查任务完成后,我再抽时间帮你办理吧。”

19699月上旬至19706月下旬,田阳县派出国家医务人员22名、赤脚医生112名,进行麻风普查。调查发现麻风疫源地主要分布在55个大队的84个自然屯。

全县总人口239446人,共检查46463人,线索调查655人,又发现18例麻风患者。

经过累计历时8个月时间艰苦细致的工作,麻风病普查的任务顺利完成了。当年下半年,罗广昌调到了百色市防疫站工作,解决了夫妻“牛郎织女”两地分居的问题。

  

10.“土地山”之恋

转眼间,黄民胜与苏小红来到县皮防站工作,已经有五个年头了。几年来,他俩均被安排在“上山进村”第一小组。

当年6月中旬的一天下午,适逢星期六周末,下班后吃罢晚饭。他俩相约,一起到皮防站后面的“土地山”顶峰散步游玩。

两人一边慢步行走,一边不时地停下来,在山坡上摘吃野草莓。吃够了,他俩便在一块草地上并肩而坐。

此时此刻,太阳渐渐西下,金灿灿的光辉映红村庄和山林。附近的鹧鸪已停止啼鸣,数只小鸟从右江边飞临山间,好一幅众鸟归林忙、漫山遍野铺霞光的图画。

过了一会儿,黄民胜有些不解地问:“小红,你为什么从南宁市来到田阳二塘‘皮防站’工作呢?”

苏小红耐心地解释说:“1965626日,伟大领袖毛主席发表了‘把医疗卫生工作的重点放到农村去。’的指示。19663月中旬,我从南宁市卫生学校毕业,为了贯切执行‘6.26’指示精神,就和40多位同学及校友,一块前来田阳县卫生科报到。结果,我被分配到二塘‘皮防站’;其他同学和校友,被分配到田州、那坡、坡洪、那满等乡镇卫生院。”她停了一会,反问道:“民胜哥,你怎么也来到二塘‘皮防站’了?”

黄民胜笑了笑,坦率地说:“我是田阳县城出生的本地人,也是在19663月中旬,从百色医专医疗系毕业后,返回县卫生科报到时,被分配到二塘‘皮防站’工作的。”

稍过片刻,黄民胜诚恳地说:“小红妹,明日是礼拜天,我邀请你跟我回到田州的家里,与父母等亲人相识。大家在一起,高高兴兴地吃一餐团圆饭。好吗?”

“好的。我、我有些怕羞。”她似乎腼腆地说。

“丑媳妇迟早总要见一见家公家婆嘛。”他风趣而幽黙地说。

“去你的!谁是你的丑媳妇?”她停了一下,继续说,“民胜哥,今年国庆节期间,我也邀请你到南宁市我的家里玩,与父母等亲人见面认识。好吗?”

“太好了!”他乐呵呵地接着说,“我在上个星期好不容易排队买得一部‘永久牌’新单车,明天早上我骑单车搭你去到县城我的家,下午吃完晚饭再搭你赶回站里。第二天早上,我俩还要去‘上山进村’呢。”

过了一会儿,黄民胜小声地询问:“哎,小红妹,想不到,我俩成为一对情侣。请告诉我,你是什么时候开始爱上我的?”

她羞答答红着脸,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我是从你背我过溪水的那一天就爱上你了。”

“是吗?那么说,我这个‘猪八戒背媳妇’背得有价值啊,还是农站长叫我背你的呢。”

“民胜哥,你是一生中第一个背我的年轻男子。因此,我要嫁给你,永远感谢你背我、帮助我。”她坦率地说。

“那,只要你喜欢,我愿意天天背你、一辈子背你爱你。”他兴奋地说。

她用右手食指指了一下他的额头,娇嗔地说:“去你的!你想叫我的脚踝,天天都被扭得肿痛难熬啊?”

在交谈中,苏小红的脸上泛起了红晕,不时发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在那张秀美白净脸庞的衬托下,她显得格外妩媚动人。

“土地山”山腰,一对恋人并肩坐在草地上,他俩面对右江河的方向,憧憬着未来幸福美满的生活。

夜幕早已降临,一轮明月挂在天空,有几颗星星在月亮周围与之相伴,还有几颗星星在天边闪烁。银白色温柔的月光,映照在广漠的原野表面。山岭下,曲折、蜿蜒的右江河,好似一条银色的彩练,将夜景中的田园山水风光,装饰得别具特色,真是格外壮观、亮丽,令人情意绵绵、流连忘返。

 

11. 婚礼

1971930日晚上,在县‘皮防站’内,黄民胜和苏小红正在举行婚礼。一间稍微宽敞的会议室,布置为举行婚礼的殿堂。

会议室内,几张长方形的桌面上,摆放着一些喜糖糖粒、饼干、香烟、茶杯,还摆放着一些苹果、柑果、香蕉、甘蔗、熟花生、葵瓜子等食品。

接到喜讯后,农光带老站长专程从百色乘车赶来参加婚礼。

获得通知后,当年正在本县头塘大队绿谷屯插队锻炼的表弟何壮斌(作者),兴高采烈地按时前去参加表姐的婚礼。

会议由赵兴韶站长主持,他代表‘皮防站’的全体员工,祝福新郎和新娘新婚快乐、婚姻幸福、早生贵子、白头偕老。

新郎与新娘向大家鞠躬致谢,他俩逐个给参加婚礼的人员敬茶、以茶代酒。

这个节目,是新郎、新娘合唱一首歌曲。他俩选唱电影《红日》插曲,“谁不说俺家乡好?”。

“……绿油油的果树满山冈,

望不尽的麦浪闪金光;

喜看咱们的胜利果,

幸福的生活千年万年长。

哎!得儿哟依儿哟,

幸福的生活千年万年长。”

皮防站内,10多位员工一边吃喜糖或品尝水果等食品,一边情不自禁地跟随新郎新娘哼唱歌曲。

歌毕,赵站长站起身大声说道:“请新郎和新娘分别介绍谈恋爱的经过。大家说好不好?”

“好啊!”众人异口同声地回答。

这时,黄民胜和苏小红回忆并讲述三年前一件难忘的事情……

那是19686月上旬的一天,皮防站第一小组的医护人员继续上山进村。星期一上午,农光带站长带领2名医生和2名护士,他们全副武装,穿戴着白衣白帽白口罩,每人背着一个药箱,经过进山三岔路口处的消毒室接受喷洒消毒之后,大家开始沿着山路爬山,步行前往苍山麻风村。

一路上,大家有说有笑,当说到文化大革命运动中批斗走资派的情况时,农站长心情有些沉重地说:本县卫生系统的张震志院长、徐芸站长等15人也被批斗。他停了一下,接着说,其中,张震志,徐芸、郭振宏等6人,他们是19588月,从上海第二军医大学毕业后,下放到田阳县的。还有的医务人员,是从天津下放到田阳县的。

女护士苏小红不解地问:农站长,为什么他们从上海、天津,要下放到田阳县呢?

农站长沉思了一会,说道:可能是大城市毕业的大学生知识分子,必须到边远地区劳动改造,转变世界观的缘故吧。

前几天,新山一带曾经有两三处暴发山洪及泥石流险情。进山道路被阻断。今天,情况有所好转。医护人员又沿着泥泞的山路前往麻风村。走着走着,突然间、苏小红一个趔趄跌了一跤,右脚被扭得红肿疼痛。裤子右下部分被粘上泥巴弄脏了。她哭笑不得,嗷嗷直叫。

韦雪梅护士看到了,主动走过去搀扶、安慰她,还拿出一点草纸帮她擦去裤脚上的泥巴。

这时,陆炜医生找来一根竹棍,主动帮苏小红挑药箱,他挑起药箱,和身旁的韦雪梅护士一同赶路。

农站长在不远处看到了,他关心地问:“苏小红,你怎么啦?”

“我、我实在走不动了,真是进退两难、不知如何是好?”。她愁眉苦脸地说。

“苏小红,你的脚怎么了?”黄明胜走上前关心地问。

“嘿,脚被扭拐啦,走不动了。”她无奈地说。

“已经走了四分之三的路程,大概还要走一公里就到了。”农站长说完走过去看了看,她的右脚踝部位确实有些肿胀。他本想亲自背她走一段路程,但考虑到自己的年纪较大,背人走路恐怕走不远。其次,自己是一个有妇之夫,如果去背一个年轻貌美的少女,日后恐怕造成风言碎语、被人耻笑。

这时,农站长看到身旁的黄医生,他灵机一动,心想,“对、对,最好叫他去背她,让两个年轻人建立感情,促使他俩将来发展成为一对夫妻。”想到这里,农站长说道,“小黄医生,你去背小红一段路程好吗?”

“哎,这、这……”他有些为难地说。

“小黄,叫你去你就去嘛,这是任务。”农站长严肃地说。

“哦,好的。”黄医生走到苏小红的面前,壮了壮胆,小声地说:“苏小红,农站长派我来背你。”他说完蹲了下来。

“我还能走。”苏小红说完一瘸一拐地坚持走了几步。她感到疼痛难熬,只好让他背自己行走。

农站长走过来,拿起一根树枝,主动帮黄明胜挑药箱。

走过泥泞的山路、跨越流淌的小溪水,继续走了一公里远的“水泥路”,大家终于到达目的地……

苏小红面对亲友们,她有些腼腆地说:“从那一天起,我就爱上了黄民胜哥哥。”

“其实,农站长就是我俩的大媒人,让我俩感谢他成人之美的大恩大德。”黄民胜说完拉着苏小红走过去,双双向农光带老站长鞠躬。

  

12.庆贺

冬去春来,花落花开。19721月上旬至4月下旬,赵兴韶站长邀请县城的电源施工队负责施工。他们在10多位中青年村民的协助下,完成了为麻风村安装电源线路,解决电灯照明的任务。430日傍晚,当人们合上总闸、拉开电灯,村中数盏电灯星光灿烂之际,在一阵鞭炮声中,村民们奔走相告、一片欢呼。这是一个值得欢庆的好日子。

当年5月上旬至8月上旬,赵站长又邀请县城的水源施工队负责施工。他们又在10多位中青年村民的协助下,完成了为麻风村安装二级水泵工程。将水利水渠的水源,输送到山丘上村庄的储水池内;水池四面每面下边分别安装4个水龙头,供给食堂及村民日常的生活用水。当天上午的开水典礼之际,在一阵鞭炮声中,村民们首先拧开水泵总闸,待水池的水将要装满,随后拧开水池旁边的每个水龙头;当看到清净的自来水“哗哗”地流出来时,村民们欢欣鼓舞,心中真是乐开了花。这又是一个值得欢庆的好日子。

更令人难忘的是:1972815日上午,9点钟左右,在一阵鞭炮声和锣鼓声中,百色地区皮肤防治站挂牌成立了。位于土地山半山腰的原田阳二塘皮防站内,正在召开庆贺大会。

参加大会的主要有:百色地区卫生局黄副局长、地区防疫站站长、田阳县卫生局莫康局长、田阳县防疫站徐芸站长、田阳县医院黄勇乐院长、关东麟副院长,还有原县皮防站的全体医护人员与工作人员。

讲台正中,地区卫生局黄莲玲副局长坐在一张椅子上,她对着话筒说道:“伟大领袖毛主席教导我们,中国医药学是一个伟大的宝库,应当努力发掘,加以提高。’从今天开始,田阳县皮防站移交给百色地区卫生局管理,更名为‘百色地区皮肤防治站’。”他停了一下,接着说,“原皮防站站长赵兴韶同志,因身体患病、需要住院留医治疗,同意他辞去皮防站站长的职务。经研究决定,任命钟贵生为百色地区皮防站站长。下面,请田阳县卫生局莫局长讲话。”

坐在左侧座位的莫局长接过话筒说道:“据统计,在本地区六个麻风病院接受治疗的麻风患者,总共有1364人;其中,田阳二塘苍山麻风村的患者,就有275人。我们要肩负起光荣的历史使命,尽力控制麻风病情。……下面,请新任站长钟贵生同志讲话。”

坐在右侧座位的钟站长接过话筒站起身说道:“伟大领袖毛主席教导我们,‘把医疗卫生工作的重点放到农村去。’我从百色地区防疫站刚调来10多天时间,在工作上还不够熟悉。今后,请大家尽力协助、多多关照。他停了一会,继续说,上级领导委派我担任皮防站站长,由于本人才疏学浅,真是愧不敢当。不过,我有信心,以前两任的农站长、赵站长为榜样,向同志们请教、学习,和大家一起团结共进,努力把各项工作搞好,争取更大的成绩,向伟大的祖国献礼。好了,我就讲到这里吧。

坐在一旁的卫生局黄副局长接过话筒,她高兴地说: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上级部门拨给本皮防站一辆半新旧吉普车。”话音刚落,在座的医护人员兴奋地欢呼并鼓起掌来。

黄副局长停了一会,接着说:“各部门的领导留下来。其他的人员,散会!”

 

13. 欢送,迎新

众所周知,皮防站医护人员的工作是比较艰苦的。有的医护人员千方百计地想调到县、市医院或调到县城的卫生部门工作。

然而,有一部分医护人员,则主动要求来到距离县城约12公里的二塘皮防站工作。

    19747月中旬的一天晚上,在皮防站的办公室内,钟站长召开了一次别开生面的座谈会。

桌子上摆放着一些糖粒、饼干及摆放着芒果、黄皮果、香蕉、龙眼等水果。

钟站长微笑着说:同志们,今天晚上,我们召开座谈会。第一项内容,就是欢送两位光荣退休的医生;第二项内容,就是欢迎两位新来的医生。”他停了一下,接着说,“从1956年下半年开始,黄河与梁冬桂两位医生,在我们二塘皮防站工作已有18个年头了。多年来,他俩在工作上勤勤恳恳、任劳任怨,为我县的皮肤病防治工作做出了一定的贡献。他们的革命精神,值得我们大家学习。下面,请黄医生与梁医生讲话。

在一阵掌声中,身材较高大的黄河医生站起身,他激动地说:在即将离开皮防站的时刻,我真不知道说些什么为好,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感谢同志们在工作上、生活上对我的支持、帮助和照顾。退休后,我将回到本县县城居住。以后,如有时间,请大家到田州街我的家里作客。

在一阵掌声中,黄医生原位坐下,身材稍矮胖的梁冬桂医生站起身,她心情有些沉重地说:战友分别,真是难舍难分。我永远不会忘记,18年来,我们并肩携手、夜以继日地为广大民众防治皮肤病,一起攻克医学难关的峥嵘岁月。我也不会忘记,我们兄弟姐妹般的情谊。退休后,我将去到百色市,与丈夫安度晚年。今后,如大家来百色市出差或旅游,请到我家喝一杯茶。

在一阵掌声中,梁医生原位坐下。

钟站长满脸微笑地说:下面,我给大家介绍一下。第一位是王炳强先生,第二位是梁丽芳女士……

过了一会儿,经钟站长介绍得知:王炳强和梁丽芳医生是今年刚从广西医学院皮防专科毕业的。他俩本来被分配到南宁市第一医院工作,但他俩却主动写申请报告,要求分配到本地区二塘皮防站工作。此刻,他俩回忆起前两天刚来皮防站报到时的情景……

那一天上午约8时许,王炳强和梁丽芳各自背着行李、手提着锑桶,一块从二塘街“南百公路”斜对面的一条上山道路,既从面对土地山左边的山脚,先沿着横向斜坡往上行走。在道路中段的一棵小叶子大榕树旁,他俩暂停下来,放下背包休息一会。接着,他俩各自拿出毛巾擦去额头上的汗水。随后,他俩背起行李,他左手提起自己的一个锑桶,右手帮她提起另一个锑桶,奋力朝前方走去;他走在前头,她走在稍后两三步。向左拐弯,往上行走20多米,路经左侧的二塘粮所及粮仓;随后再往上行走10多米,就到达了二塘皮防站。

他俩放下行李,向着前面四面八方来回观望;只见在一块不太大的山间平地,顺着山势平排横向建砌有两栋土砖土瓦木梁结构(每栋6开间)的老式平房。白墙、绿门,房屋上部凸出约60公分宽的屋檐,由三根绿色方形砖柱支撑。

经询问门卫人员得知:前面平排的这两栋平房,主要作为门诊室、办公室及药房。后面平排的另两栋土砖土瓦木梁结构的普通平房,主要作为食堂、仓库及病房。

大门左侧,还有一栋土砖土瓦木梁结构(6开间)的老式平房,主要作为员工宿舍。

前排左边第一栋平房的办公室门外,种植有两棵芒果树;右边第二栋平房的诊室门外,种植有一丛带刺的红玫瑰,还有一棵山楂树。  

山腰及山顶上面,生长着一片片郁郁葱葱的松树、杉树、桉树树林及生长着野生的灌木林。真可谓开门见山、绿树挺拔、空气清新,一年四季鸟语花香。

这时,王炳强和梁丽芳似乎同时兴奋地呼喊:“我俩到家啦!皮防站就是我们的家。”

 

14. 宣讲

这个星期,钟站长安排皮防站第一小组的陆炜、黄民胜、苏小红三位医护人员,前往有关乡镇的麻风病源地作普查;第二小组的医护人员上山进村;第三小组的医护人员,留在站内坐诊或安排其他任务。

今天,是二塘街圩日。上午9点钟,钟站长带领2名医生和1名护士,步行来到二塘街上,开展麻风病防治知识的宣传与咨询活动。

二塘街三天一圩,每逢圩日,人来客往、买卖兴隆,非常热闹。

街头路口旁,女护士唐桂华正在向过往群众发放宣传资料。

集市中段的一间圩亭旁,王炳强、梁丽芳两位医生,正在向群众讲解有关的麻风病防治的基本知识。

只见王炳强站在一张椅子上,他给围观的群众大声讲解:……说到麻风,也叫癞或叫大麻风。它是由麻风杆菌引起的一种慢性接触传染性皮肤病。主要侵犯皮肤粘膜和浅表神经,临床上常有皮肤粘膜损害和神经疼痛症状。晚期病人可有眼、鼻、咽喉、淋巴结及内脏损害。”

他刚讲到这里,站在中间的一位中年男子问道:“请问医生,麻风病是怎样传染的?”

王医生答道:“据我所知,麻风的病源体是麻风杆菌,主要传染方式是与病人长期直接亲密接触传染。即健康人破损的皮肤和粘膜,直接接触病人含有麻风杆菌的皮肤或粘膜而受到侵害(细菌可先从伤口部位感染),以及通过病人的飞沫从呼吸道传染。其次,是间接传染,即健康人破损的皮肤和粘膜,经常接触麻风病人用过的生活用品或生产工具而造成感染。(尤其是未经服药治疗的麻风病患者极易传染给他人。)”他停了一会,继续耐心地解释,“感染了麻风杆菌不一定发病,是否发病决定于本人对麻风杆菌的抵抗力(免疫力)。经调查统计,95%以上的成人对麻风病有免疫力。也就是说,在相同的环境及条件之下,和患者一起生活的家人与亲友,如果他的体质虚弱、免疫力低下,就比较容易被传染。反之,他的问题不大、平安无事。国家对麻风病的预防与治疗实行免费,报料有奖。

过了一会儿,站在一旁听讲的另一位中年男子问:“医生,麻风病有哪些特征,我们怎样识别、判断呢?”

这时,梁丽芳站到另一张椅子上,她补充说道:“为了便于基层防治人员与广大群众认识和报告麻风病,现概括为九大线索以作参考:

1、面部浮肿,发红、发光,似‘酒醉’面容。

   2、毛发(包括眉毛)稀疏脱落,脸部有蚁行感或异物感。

3、身上或脸部生斑、起结节或斑块;有的斑块象癣但不痒,用治癣的方法治不好。

    4、皮肤麻木、不出汗,特别是斑和斑块处。有的四肢筋痛(神经疼痛),作风湿治疗无效。

5、手指弯曲伸不直,虎口肌肉萎缩、形如鸡爪。

6、足底潰疡(溃烂),无明显疼痛,久治不愈。

7、走路跛脚,步态异常。

8、口角歪斜,不能作吹口哨动作。

9、眼睛闭不拢,似兔眼。

麻风病可具备上述症状,但有上述症状者不一定是麻风病,应找医生仔细检查与化验,以求确诊。

此刻,站在一旁听讲的一位中年妇女问:“医生,如果怀疑自己或怀疑一位亲友患了麻风病该怎么办?”

梁丽芳耐心地解答:“如果怀疑自己或怀疑某亲友的症状象麻风,要及早去当地的皮防站或防疫站检查、就诊。在我国,麻风病治疗是免费的,千万不要讳疾忌医,以免贻误病情,失去早诊断、早治疗、早康复的机会。麻风病一般不致命,但它会损害神经而且是不可逆的,如果耽误了治疗,就会给自己留下终身的残疾。同志们,大家要加速行动,消除麻风危害。”

街市中段的另一间圩亭里,一张长方桌旁,钟站长坐在一张板凳上,他正在解答一些群众提出的问题。

站在中间前面位置的一位中年男子问:钟站长,如果我们发现有麻风病人,能不能捉他、绑他、打他甚至烧死他呢?

钟站长答:如果人们发现有麻风病人,应及时将他押送到有关的皮防站,再转送到麻风村进行隔离防治。在特殊情况下,可以捉他、绑他。但是,不能殴打、虐待、侮辱他,更不能私自烧死麻风病人。他停了一下,接着说,麻风病人也是人,他们也有生存的权利,理应受到法律的保护。咱们应该将心比心……”

过了一会儿,一位中年妇女问:“站长,前几天,我和两位姐妹到田州街赶圩,看见一位中年男子的手脚、膊颈等部位生了许多白癣或白癍,这种是不是麻风病?”

“这种症状不是麻风病,叫做白癜风。白癜风也属于皮肤病之类,但它的传染性比较小,患者应该主动到皮防站、县医院求医治疗。”钟站长顿了顿,继续说,“其他的牛皮癣、鱼鳞病、扁平疣、荨麻疹、甲沟炎、湿疹、坐疮、雀斑、皮炎等皮肤病患者,也应该尽快到‘皮防站’、县医院或到公社卫生院诊治。”

平时,人们谈麻色变、十分害怕,通过宣传与咨询活动,使广大群众懂得了防治麻风病的基本知识,逐渐消除了人们的恐惧心理。

 

  15. 病愈出院

一个星期后的一天上午,苍山麻风村村部办公室里,钟贵生站长和岑盼福村长正在交谈。

岑村长有些不解地问:“钟站长,农站长和赵站长调到哪里工作了?”

“农站长调到百色地区卫生局工作,因为赵站长身体有病住院留医,所以由我接任站长职务。”钟站长顿了顿,接着说,岑村长,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和村民黄力、卢雨、潘二狗四人基本病愈,在这两三天就可以办理手续离村出院了。

钟站长,我要求继续留在村里,为村民们办事。我还想将那些病愈出院而不愿意回家的人,另外组织起来,在这里建立一个新生村或叫二塘苍山新村。钟站长,请你帮帮忙吧。岑村长恳求地说。

如果一部分麻风病愈者要求留下来另外建村,要经过县卫生局和地区卫生局的同意,还要经过县政府的批准。钟站长考虑了一下,接着说。岑村长,若你自己需要暂时留村的话,我可以帮这个忙,但其他已病愈的村民,必须及时离村出院。

岑盼福村长来自本县的南部大石山区,父母亲早已病故。进村之前,他的七八岁的独生子,因跟小伙伴们去“活旺河”游泳,不幸溺水身亡。

因此,夫妻俩经常吵架打架而闹离婚。前几年,经体检普查,他被确定为麻风患者。自从他进到苍山麻风村之后,妻子因不耐孤寂,两年前,她跟一位外地的生意人结婚,远走他乡了。

据知,岑盼福刚进村不久,就当上了男一班班长;那时,他曾是打死野猪的村民之一。后来,首任村长李崎在病愈离村前召开村民大会,村民们一致推选岑盼福接任村长。李村长病愈离村回家后,他与妻子到公社及到县婚姻登记处要求办理复婚手续。岂料,从1850年初至1980年末,本地区有关部门明文规定:麻风病患者及病愈者,不能登记结婚也不能复婚。

一直等到198111日,本地区有关的文件。土政策、才有了改变,允许麻风病愈者结婚或复婚。

当年的五.一国际劳动庆节期间,李崎终于和原来的老婆复婚,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然而,岑村长在家乡,有姑姑、姑丈,还有表弟、表妹等亲人。一想到原妻与儿子,他就苦恼、悲愤,不愿再回到这个家。

再说,那一年5月初的一天傍晚,男二班年轻的黄力班长和女一班年轻的村民罗三妹,并肩坐在一棵苦楝树下。

春天,村庄旁的一棵苦楝树上,绿叶丛中,开出许多淡紫色的小花朵。到了夏天,小花朵结出了许多椭圆形的小青果。秋天,这些小果渐渐变黄。到了冬天,苦楝树叶渐渐干枯落去,只留下少量一串串椭圆苦涩的小黄果吊挂在树枝上。

他俩在6年来共同的劳动与生活中,逐渐产生了爱情。

黄哥,我爱你。等待我病愈后,就去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好吗?她含情脉脉地说。

好的。三妹,我也爱你。到那时,我想在这个村里举行婚礼。然后,你就嫁到我的家乡,我们要用自己勤劳的双手,共同建立一个幸福的小家庭。他情深意切地说。

嗯,好哇!她的脸上泛起一片红云,甜甜地笑了起来……

听说,黄力班长已经完全病愈,可以出院了。但他要求,继续留在村中参加劳动,等到罗三妹病愈出院才一起离村。他和已病愈的岑村长,两人在村头的一间房子里居住。

为了使罗三妹尽快治愈病症,半年前,黄力在附近的山坡上采来了‘按树叶’和‘艾叶’,各一小把,他将草药交给三妹,叫她每天中午及傍晚,分别拿来烧开水,待水温合适,先清洗身上患有红癍及凹凸结节的皮肤部位。三个月后,他又采来一小束‘五色花’,他将草药交给三妹,交代她每天中午及傍晚,用‘五色花’烧开水,随后过虑、待水温合适,主要清洗脚底溃疡、奇痒等部位的皮肤。

当年12月中旬的一天上午,村部办公室里,钟贵生站长派人找来罗三妹与黄力。

钟站长和气地说:罗三妹,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已经病愈,这两天就可以办理手续,出院离村回家了。

罗三妹听后高兴地跳了起来,她感激地说:太好了!感谢钟站长和皮防站的医护人员,谢谢你们6年多来对我俩的治疗和关照。

这时,钟站长说道:“黄力,你的病在半年前就痊愈了,这两天你也要办理出院手续,回家结婚吧。”

过了一会儿,黄力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钟站长,我和罗三妹要求,今天下午办理病愈出院手续;明天下午,我俩就去有关部门领取结婚证。选择好日子,决定在村里举行婚礼。然后,我俩再离村回家,可以吗?”

当然可以。我祝贺你俩病愈出院、获得新生,预祝你俩婚姻幸福。钟站长微笑着说。

一个多星期后,新一年的元旦节到来了。新山麻风村,迎接建村24年来的第一场婚礼。两位壮族男女青年,在村里喜结良缘,给苦命的村民带来了希望和欢乐。

当天早上,人们张灯结彩、宰鸡杀猪,好一派喜气洋洋的节庆景象。当天下午,黄力班长和罗三妹如愿地在村里举行婚礼。

多年来,一些村民在村外被他人追捕、捆绑,根本不被当作人来看待。就是病愈后,这些村民回到家乡走上社会,还被他人歧视、小看,简直是低人一等。

在村中,人人平等对待,大家团结友爱、互相帮助、和睦相处,犹如兄弟姐妹一样亲。这里没有尔虞我诈、没有帮派的钩心斗角、也没有贪官污吏及腐败现象。简直好像一个“人间天堂”,该村是麻风病人理想、快乐的家园。

村民们安排新郎和新娘,按照壮家的结婚仪式举行婚礼。自己的兄弟姐妹或侄仔侄女今日成婚,简直让人感慨万分、老泪纵横、欣喜若狂。

此时,喜宴上,岑村长、刘副村长与村民们一致祝愿:新郎、新娘新婚快乐、生活幸福。

感谢岑村长、刘副村长,感谢村民们多年来对我俩的关心照顾,谢谢大家的祝福。

此刻,新郎、新娘频频地向两位村长及向村民们鞠躬、致谢……

 

 16.新来的医护人员 “上山进村”

   去年春节过后,县公路局领导安排民工,加宽路面、用三合土修通了进村道路,牛车、汽车可从山腰绕道进入麻风村。

这个星期的星期一至星期六,皮防站安排第三组的医护人员上山进村

星期一早上,钟站长带领王炳强、梁丽芳医生及唐桂华、韦雪梅护士,分别穿戴白衣、白帽、白口罩,各自背着一个药箱,乘坐一辆吉普车,来到山脚右边三岔路口的消毒室旁。钟站长和医护人员走下车,接受喷射消毒。

年轻的司机覃健有些不解地问:钟站长,怎么搞的,汽车也要消毒吗?

当然也要消毒。钟站长无奈地回答。

消毒完毕,大家重新上车。

嘀!嘀!……”汽车沿着山路慢速行驶。翻越前面的一座无名高山,拐了几道弯之后,不一会儿,就来到了苍山麻风村。

嘟!嘟!吉普车在防治室门前停车,钟站长和医护人员走下车。

不远处,岑盼福村长和两位村民走过来,岑村长主动打招呼:钟站长,你好!医护人员,你们好!

岑村长,你好!村民们,大家好!钟站长点点头打招呼。

这时,村部办公室附近的一间教室里,传来了孩子们朗朗的读书声。

钟站长情不自禁地说:“岑村长,我们去看看这些孩子们吧。”

“太好了,欢迎参观。”岑村长爽快地说。

一间教室里,一位年轻的女教师正在教8位小学生唱歌曲《东方红》。 

在村部办公室里,钟站长与岑村长正在交谈。

钟站长若有所思地说:岑村长,我们皮防站不会忘记,你为村民们做了许多好事,你为这个村庄做出了一定的贡献。他停了一下,接着说,岑村长,你在三年前早就病愈了,你最好在这两三天内,办理离村出院手续,回家与亲人团聚。

不!钟站长,我还要留村,继续为村民们服务、为村民们多做一些事情。岑村长诚恳地说。

过了一会儿,钟站长说道:岑村长,村民杨大柏、韦艳和和小村民杨小华已病愈,你帮通知他们来办公室一下。

嗯,好的。岑村长说完站起身,迈步向平房宿舍走去。

几年前,有关的医护人员与乡村的赤脚医生一起,去到本县的玉凤公社进行普查。经检查发现,杨大柏、韦艳和杨小华同时患有麻风病。因此,一家三口同时被送进苍山麻风村治疗。去年,杨大柏已经病愈,可以出院了,但他要求等到母子俩病好后,才一块出院离村。在村头一栋平房的第一间宿舍里,杨大柏和已经病愈的岑村长同居。

今天上午,杨大柏接到爱妻与儿子病愈的好消息,他的心里感到多么的高兴啊!一家三口已经病愈,将要回到自己的家乡,重新建立一个美满幸福的小家庭。

第二天中午,村庄大门旁,杨大柏、韦艳正在与部分村民依依不舍地道别。小村民杨小华,也正在与几位小朋友道别。

一辆吉普车停在村口附近,钟站长和医护人员上车了,病愈出院的三人也挤上了吉普车。

汽车发动后,杨大柏、韦艳及杨小华一齐向村民们挥手并呼喊:村民们,再见!

岑村长与部分村民纷纷挥手并呼喊:再见!

汽车渐渐驶离村庄,驶向弯曲的山路,奔向阳光灿烂的前方。

 

17.玫瑰花

6月中旬,芒果树上吊挂着许多泛黄的芒果,真是令人垂涎欲滴。

你好哇!梁丽芳。这时,王炳强走过来,他笑眯眯地说道。

梁丽芳有些风趣地说:哦,王炳强,是什么风把你吹过来了?

梁丽芳,你想吃芒果吗?我爬上树摘几个给你尝尝。他说完像个猴子一样,很快就爬到树杈上。

哎!小心一点,注意安全。她站起身,望着他有些担心地说。

他伸手选摘又大又熟的芒果,顺手将芒果放进一个预先准备的网袋里。

过了一会儿,王炳强敏捷地爬下树,他将装满芒果的网袋递给她。

我吃不得那么多。梁丽芳说完捡要上面的三个芒果,拿出一张手绢擦了擦其中的一个。随后,她津津有味地品尝起来。

哦,王炳强,你把这些芒果拿去给其他工友尝尝吧。她说。

哎!好的。他拿着一个芒果一边品尝,一边提着一袋芒果向平房宿舍走去……

 

半个月后的一天傍晚,皮防站内,梁丽芳独自坐在一棵山楂树下乘凉。她梳两根辫子、未及肩长,一张鹅蛋形的脸庞,两个秋水汪汪的大眼睛,犹如一个电影明星。

过了一会儿,王炳强走过来,他开门见山地说:梁丽芳,我们去河边散散步好吗?

我不去了,等一下我还要回宿舍查阅资料呢。她有些冷淡地答道。

丽芳,我、我有话要对你说。他有些不好意思地。

我们同学、同事之间,有什么话,有什么事,你尽管说嘛。她大方地。

哦,我要送给你几朵玫瑰花,以后,我还要送够99朵呢,请你接收吧。他说完壮着胆,双手将一束深红色的野玫瑰递给她。

梁丽芳犹豫了一下,但她还是接过了红艳艳而散发着清香的花束。玫瑰花艳丽馨香、实在好看,它象征热烈的爱情。但花的枝叶上面有刺,人们不能随便采摘。

王炳强同学,谢谢你的好意。你送的花,我可以收下,但你的心,我还不能收下。她有些难为情地说。

此时此刻,王炳强在树旁的草坪上坐下来。他不解地问:丽芳,为什么说,你还不能收下我的心呢?难道你已经有了男朋友?

她如实答道:我在农村插队时,曾经爱上一位大队的男赤脚医生。

丽芳,当年,你与那位赤脚医生的情况怎么样?他关切地问。

我和他的感情很好。只可惜,那个时候,我的父母亲,不同意我嫁在农村,也不同意我嫁给一个没有文凭、没有工作单位的农村男青年。所以,这棵美好的爱情之树,只盛开鲜艳的心灵之花,而没能结出香甜的爱情之果。她茫然地回答。

后来呢?他急忙追问。

后来,19716月,我被贫下中农推荐、选送到广西医学院读大学。在读大学期间,我曾给他写过6封信,不见他回信,也不知道他收到信件没有。她无望地答道。

再后来呢?他似乎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再后来,我就毕业来到二塘皮防站工作。她有些不耐烦地答道。

王炳强与梁丽芳在位于南宁市的广西医学院读大专时,是同一专业同一个班的同学。

因两人来自田阳县,又是插队知青,加上性格、爱好、情趣相同,故在工农兵上大学的三年时间里,他俩互相关心、互相帮助,逐步建立了同学之间的深厚友谊。

从读大学一年级开始,王炳强就单相思、独自恋上了梁丽芳。

 

18. 选择

当天晚上,梁丽芳先是在宿舍里来回度步。当看到窗外的那棵山楂树时,她一边度步一边小声地哼唱苏联歌曲《山楂树》。夜深了,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难以入眠。

她心想:是接受王炳强那炽热而真诚的爱情,还是耐心地等待李海峰再续前缘,共同将纯洁的初恋,发展为热恋,最后定格成永恒的婚姻呢?

她知道,他们两个男子都是好青年,都符合自己的要求和理想。但是,到底挑选哪一位为最好呢?她似乎一时难以定夺。

唉!梁丽芳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地说:还是随缘吧。

俗话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连续几个晚上,她好像梦见初恋情人李海峰奇迹般地回到自己的身旁……

19757月上旬的一天下午,二塘皮防站办公室内,正在召开全体医护人员和工作人员会议。

一张长方桌中间,钟贵生站长坐在一张椅子上,他大声地说:同志们,今天开会的第一项内容,就是欢迎三位新来的医生。这三位同志都是今年刚从百色‘医专’医疗系毕业的。第一位是陆瑞桦医生、第二位是苏志医生,第三位是李烽医生。请大家鼓掌欢迎。”

在一阵掌声中,一位身材中等、稍胖的青年男子和一位身材中等、稍瘦的青年男子站起身。另一位身材高大、结实健壮的青年男子也站起身,他们分别一边挥动手臂一边点头向大家示意。

接着,钟站长说:“据知,苏志和陆瑞桦先生原来被分配到百色市卫生局,李烽先生原来被分配到百色市人民医院。难能可贵的是,他们主动写申请报告,要求到二塘皮防站工作。请大家再次鼓掌欢迎。

在一阵掌声中,钟站长继续说,“下面,大家评选今年上半年的先进医护工作者。只有两个名额,可评选两位医生,也可以评选一位医生、一位护士。然后,我将名单上报地区卫生局。"

过了10多分钟,大家一致评选黄民胜医生和唐桂华护士为先进工作者。

散会后,大家纷纷离去。李烽走在较后面,他刚走出办公室门口,梁丽芳就迎上前叫道:李海峰!

李烽定睛一看,惊喜地叫了起来:是你,梁丽芳!

初恋情人久别重逢,心中格外欢喜。两人一边亲热交谈,一边向食堂走去。他俩相约,晚饭后,一起到右江河边散步。

半个多小时后,他俩一块来到二塘街附近的右江河边散步。四年不见,他还是和以前一样英俊健壮,那张曾被风吹日晒成酱红色的脸膛也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变得似乎沉稳成熟多了。而她呢,从一个身材稍瘦懵懵懂懂、天真无知的少女,变成一个成熟的大姑娘。真是“女大十八变,”越变越漂亮啊!

李海峰,你怎么改名了?她问。

嗯,我在读大学时,见到有些同学改为单名,我也跟着改嘛。他答。

哦,差点忘了,我当年到广西医学院上大学读书后,曾经给你写过6封信,不知你收到没有,为什么你不给我回信?她有些责怪地说。

你寄来的那些信,都是我父亲接收的,我在上个星期才知道。他停了一下,接着说,当时,父亲认为:我是一个农村青年,而你是一个城市里的女大学生,根本配不上你。所以,父亲就把信件压在箱底整整三年时间,请你多多谅解。他解释道。

噢,对了,李海峰,你为什么不留在市医院,而要求来二塘皮防站工作呢?她问。

我为了实现爷爷、奶奶临终前的遗愿。我长大了立志要当一名医生,专门医治麻风等皮肤病人,根治麻风病症。他答。

稍过片刻,他反问:丽芳,你为什么要求来二塘皮防站工作呢?

她沉思了一下,答道:海峰,还记得19706月中旬一天傍晚的情景吗?那时,你曾向我讲述过,‘解放前,你爷爷因患麻风病,被广东那边的地主民团抓住,随后被捆绑、焚烧。当时,你的奶奶冲进火海,为爷爷殉葬的悲惨故事。’为了实现你爷爷和奶奶生前的遗愿,同时实现自己远大的理想,因此,我毅然来到皮防站。

太好啦,我们为了一个共同的奋斗目标,终于走到一起来了。他兴奋地说。

清澈的右江河水,日夜不停地奔腾着。

此时,一艘货轮突、突、突地逆流而上,似乎在追赶着渐渐西沉的夕阳。

 

19.苦楝树

这个星期,皮防站安排李烽、梁丽芳医生和唐桂华护士留在站内坐诊值班。安排苏志、黄民胜医生、苏小红护士,到麻风疫原地作调查。还安排陆瑞桦、王炳强、何绣田医生及韦雪梅护士“上山进村”。

星期一早上,吃罢早餐,钟贵生站长和医护人员各自穿戴白衣、白赗、白口罩,每人背着一个药箱,乘坐一辆吉普车,首先来到三叉路口处的消毒室旁,分别接受喷射消毒。

人员、物品及车辆经消毒之后,覃健司机开动汽车,沿着崎岖不平、弯弯曲曲的山路缓慢行驶。

一路上,年青医生何绣田一边观看车窗外秀丽的景色,一边哼唱《毛主席诗词·咏梅》歌曲。坐在一旁的护士韦雪梅,忍不住也跟着哼唱起来。

“嘟,嘟!”约20多分钟后,汽车就到达了目的地。

这时,只见村旁的一棵苦楝树下,一位青年男村民高声地练习唱着一首歌曲,一阵歌声随风飘来。

“……我愿做一棵苦楝树,只要曾相恋的人健康平安,我就感到十分快乐……”

钟站长和其他医护人员刚下车,刘兴隆村长与两位村民就迎上前,刘村长主动打招呼:“钟站长,你好!医护人员,你们好!”

“刘村长,你好!村民们,大家好!”钟站长边点头边打招呼。

王炳强医生插话说:“刘村长,想不到,村里有人唱歌唱得这么好听。”

“那位青年村民名叫黄常乐,一年前,他在村里的一位女朋友病愈出院离村了。据我所知,他的那位女朋友在前两个月结婚,嫁到广东那边。"刘村长停了一下,接着告诉王医生,"听说,那首歌曲就是他和村中的那位女朋友共同写作的。女朋友病愈离村后,他就时常在苦楝树下对她苦恋与歌唱。”

“村长,我可以去认识他吗?”王医生问。

“当然可以。”刘村长答。

王医生走到苦楝树下,轻声地叫道:“小黄,你好哇!”

青年村民回头一看,急忙说:“哦,医生,你好!”

“小黄,歌曲唱得不错,很有感情,也很动人。请问,这首歌叫做什么歌名。”王医生询问道。

“歌曲名叫《我愿做一棵苦楝树》。”村民小黄有些不好意思地回答。

“你将歌曲从头到尾再唱一遍给我听好吗?”王医生说道。

“嗯,好的。”村民小黄说完清了清嗓子,他大声地唱了起来……

王医生拿出纸和笔,一边听一边将歌词和曲谱记录下来。

《我愿做一棵苦楝树》

在苍山村里,

有一棵苦楝树,

春天盛开 淡紫色清香的小花朵;

夏秋结出 青绿色椭圆的小苦果。

啊!

我愿做一棵苦楝树,

只要曾相恋的人健康平安,

我就感到十分快乐;

只要曾相爱的人婚姻幸福,

我就为她(他)唱起祝福的歌。

王医生问:“小黄,你为什么要写这首歌曲呢?”

“我认为,苦楝树的名称虽然不好听,果实又苦又涩不能吃。但是,它的树皮、树根、叶子、花果皆可药用。树皮,可请热、疗癣、杀虫;树叶、可用于止痛、杀虫;果实、可用于疥疮、肠炎等症状。树干,还可以用来制作家具呢。”

黄常乐停了一下,接着说:“我们麻风病人一生的命运,离不开一个‘苦’字。因此,我和其他的村民,都愿意做一棵苦楝树……”

在村部办公室里,钟站长和刘村长正在商量工作。

过了一会儿,钟站长告诉他:“刘村长,你和女村民黄若莲、黄若兰的麻风病已经治愈,这两天可以离村出院了。”

刘兴隆听后,高兴得跳了起来,他感激地说:“感谢钟站长,感谢各位医护人员为我们患者日夜操劳用心治疗,使我们获得了新生。”

“刘村长,建议今晚召开村民大会,重新改选村长,你要站好最后一班岗、做好交接班的工作。”

话说回来:6年前,刘兴隆的妻子有一位堂姐首先患上麻风病症。毫无知情的堂妹时常前去附近村屯探望她,尤其在夏季78月间,堂姐曾几次“中暑”,感觉头昏、乏力、呕吐等。堂妹得知后,就前去帮她“刮痧”治疗。看到堂姐身上的皮肤有多处呈现淡红色斑片等症状,她俩还以为是皮肤生疮生廯呢。买来药膏后,堂妹主动帮堂姐用棉签涂擦药膏。有时,堂妹在劳动中被镰刀割伤手指后,仍然坚持去帮堂姐“刮痧”或擦药。久而久之,想不到堂妹身上的皮肤,也不知不觉地出现许多与堂姐一模一样的症状。

记得5年前的10月份下旬,县卫生局领导从二塘皮防站、县医院各抽几位医护人员,由当地赤脚医生协助,安排到玉凤、百育、那满、头塘等公社各村屯进行普查麻风病情况。结果发现,百育公社九合大队第三联队刘兴隆的妻子黄若莲与堂姐黄若兰一同患上了麻风病。因此,姐妹俩同时被送到二塘皮防站,第二天被转进苍山麻村治疗。

当时,刘兴隆怀着难过的心情,与妻子黄若莲分离;为此,他时常想念自己的妻子。

两年后,有关医护人员在赤脚医生的配合下,又到该村屯进行复查。检查发现,刘兴隆竟然也患上麻风病症。当医生询问他患病时身体有何变化?刘兴隆苦笑着说:“开始只是觉得有些皮痒,后来手脚局部也变得麻木了。到了后期,自己在厨房炒菜做饭时,多次被火烧伤;手都有些烧焦了,还没有什么感觉。”

因此,第二天上午,刘兴隆先被送到二塘皮防站;第三天上午,转送到苍山麻风村医治。夫妻俩久别重逢,真是悲喜交加,个中滋味难以言表。

再说,刘兴隆的妻子黄若莲与堂姐黄若兰来到二塘苍山麻风村治疗,已有5年时间;刘兴隆到苍山麻风村治疗,也有3年多了。在此期间,他就当了3年的村长。

据知,黄若兰是黄民胜医生的大姑妈,黄若莲是他的二姑妈、刘兴隆则是他的二姑丈。因此,在麻风村医治的过程中,患病的亲人得到了应有的关爱和照顾。

在麻风村中,有一些是夫妻同患此病症,有一些是姐妹或兄弟同患此病症,还有一些则是父母与子女同患此病症……当然啰,这要看每个人身体的免疫力以及各方面的具体情况决定。

在医疗室左侧,陆瑞桦、王炳强医生,各自给一位青年男村民诊治,随后,分别在病历上登记。

在医疗室右侧,何绣田医生,正在给一位中年女村民看病。她一边诊断,一边在病历簿上登记。

在医疗室中部,韦雪梅护士,正在将两小包药片递给一位中年男村民,她交待他服药的方法……

 

当天晚上9点多钟,在二塘皮防站男宿舍内,电灯灯光下,王炳强坐在一张椅子上,正在修改《我愿做一棵苦楝树》歌曲。

他认为:这首歌曲,歌词和乐曲都写得谱得不错。只因苦楝两字,是苦恋之意。加上苦楝果是苦涩的,具有苦果之意。因此,前面部分有些忧郁、消沉。同时,乐曲也有些低调、悲怆之感。

此时,他站起身,无意中看到窗外的一棵芒果树,于是灵机一动,有感而发,参考原歌词,一挥而就。

《我愿做一棵芒果树》

在土地山上,

有一棵芒果树,

春天盛开  塔式淡黄的小花朵;

夏天结出  澄黄香甜的累累硕果。

啊!我愿做一棵芒果树,

只要曾相恋的人健康平安,

我就感到十分快乐;

只要曾相爱的人婚姻幸福,

我就为她(他)唱起祝福的歌。

 

说实话,自从听到那首《我愿做一棵苦楝树》歌曲之后,王炳强深受触动,他不再忌妒李烽和梁丽芳的爱情,而是真心实意的祝愿他俩快乐、幸福。

王炳强医生是一位业余文学爱好者,还是一位业余吉他手。他将修改好的歌词,自己重新谱曲。

他有时在皮防站的宿舍里、有时在芒果树下、还有时在右江河边弹奏吉他。

他喜欢一边弹奏吉他,一边欢唱这首《我愿做一棵芒果树》歌曲。

琴声及歌声悠悠扬扬、如诉如泣、扣人心弦。

歌声伴着琴声,飘越高山、飘过江河,飞向原野。

 

 20.失恋不失志

9月上旬的一天傍晚,二塘皮防站内,王炳强独自坐在一棵芒果树下乘凉。

两个月之前,树上硕果累累、花果飘香。如今果实已经被人采摘或熟果已自行跌落地面。芒果树上,唯有碧绿的树叶,在微风的吹拂下不时地摆动着。

王炳强在大学刚毕业时,为了追求梦中情人梁丽芳,他放弃留在南宁市第一医院工作的机会,跟随她一起来到二塘皮防站工作。

如今,他看到梁丽芳与初恋情人李烽一块走到右江河边散步、谈情说爱,心里有一种说不出口的酸辣苦涩咸的滋味。

一瞬间,王炳强对他俩由羡慕转而变成妒忌。自己的一腔热血,似乎被泼了一盆冷水。他暗恋、追求她失败后,变得心灰意冷,感到人生乏味。

他常常自言自语地说:苍天不公啊!……

俗话说:有缘人终成眷属。197751日,时年28岁的李烽和27岁的梁丽芳两人好事多磨、破镜重圆,喜结连理。

·国际劳动节早上,李烽家里的亲人,忙着杀猪宰鸡,好一派忙碌喜庆的景象。

当天下午530分,钟贵生站长携王炳强、何绣田、黄民胜、苏小红等医护人员乘坐吉普车,其他人员分别骑自行车,前往头塘公社头塘大队平泗屯,参加李烽和梁丽芳的婚礼。

在头塘大队插队的男同学杨潮东、何壮斌,以及在四联大队插队的女同学梁学裙等知青,也应邀参加婚礼。

婚礼上,亲友们祝愿:新郎新娘新婚快乐,早生贵子。……

 

由于革命工作的需要,19776月中旬,王炳强被抽调到田阳县防疫站。从那一年的11月初开始,他参加地方性甲状腺肿(简称地甲病或称“大颈病”)的普查、治疗等项工作。

当年进行地甲病普查,全县共检查176593人,受检人数占全县总人口61.66%,发现患者13572例,患病率7.69%

王炳强与县防疫站的其他医护人员经研究,决定:继续推行以食盐加碘防治为主,碘药治疗为辅的综合防治措施;对于一些比较严重的患者,采取开刀切除手术的办法,收到了良好的效果。

经过7年坚持不懈的努力,1984年下半年,由地区、自治区卫生部门考核验收,确认田阳县达到国家规定的“基本控制地方甲状腺肿病”的标准。

  

21.新老医护人员,“上山进村”

说到麻风病,经过将近30年的防治,新发现的病例越来越少,而病愈出院离村的患者逐年增加。

198012月,田阳县达到基本控制麻风病的目标;198612月,百色地区12个县(包括右江区)达到“基本控制麻风病”的目标;198612月,田阳县达到“完全控制麻风病”的目标。

19873月上旬的一天上午,钟贵生站长带领黄民胜、陆瑞桦、李烽、梁丽芳医生及苏小红、韦雪梅护士,各自穿戴白衣、白帽、白口罩,分别背着一个药箱,一块乘坐一辆刚更换不久的面包车上山进村

汽车刚开出皮防站门口,钟站长就说道:覃司机,原来设置在三岔路口处的消毒室已经撤消。今后不用停车接受消毒了。

哦,不用麻烦,好极了!覃司机说完按响了两声喇叭。嘀、嘀!他转动方向盘向左拐弯,汽车沿着山路缓慢行驶。

一路上,大家谈天说地、有说有笑。当讲到文革处遗问题时,钟站长兴奋地说:本县卫生系统的张震志、徐芸等15位同志,在1983年下半年,得到平反、恢复名誉了。

太好啦!这是我们卫生系统的一件大喜事。苏小红护士高兴地说。

嘟,嘟!行驶半个小时左右,面包车开到苍山麻风村村口旁停下。

钟站长及其他医护人员刚走下车,黄旭村长就迎上前,他主动招呼说:钟站长,你好!医护人员,你们好!

黄村长,你好!钟站长停了一下,接着说,哦,村长,请你通知全体村民集中开会。

哦,好的。他说完就交代身旁一位男村民,到附近山地通知韦副村长及其他村民收工回村参加开会。

过了10多分钟,韦副村长和在山地劳动的村民收工回到村里。

这时,黄村长向宿舍平房走去。他一边走,一边大声喊道:全体村民注意啦,请大家自带板凳和口盅,马上到村部办公室门前集中开会!……”

几分钟后,村民们陆续来到会场。黄村长指挥村民们平排坐好。

会场前面,摆放着一张长方形桌子,医护人员分别坐在方桌两旁的长凳上,钟站长坐在方桌正中的一张椅子上,他面向村民,大声地说:“村民们,大家好!我们百色地区有六个麻风村,目前累计总共还有现症病人364名。根据世界卫生组织推荐的联合化疗方案,对各县所有的现症麻风病人,实行‘MDT’(联合化疗),指派专业人员负责实施。从本月上旬开始,村民们可以采取家庭服药治疗的办法,由专业医生定期免费送药上门监服。

他停了一会,继续说,简单地说,不论是新来的村民,还是原有的村民,只要接受‘MDT’联合化疗,连续服药一个星期之后,病人就可以回家,在家里继续服药治疗。愿意回家治疗的,我们派车接送。不愿意回家的,可留在村里继续服药治疗。好了,我就讲到这里吧。下面,由陆瑞桦医生做补充。

陆医生直接坐在自己的座位,他面向众人说道:“村民们,我刚才听陆站长讲,目前世界卫生组织(WHO)推荐的麻风联合化疗方案,病人可直接在家接受治疗。一般服药1个星期,即可杀灭体内细菌95%以上,麻风杆菌基本上就失去传染性。病人在家治疗不但可和家人一起生活,而且可以从事他从事的工作。他顿了顿,继续说,”只要患者坚持服药,少菌型病人半年时间、多菌型病人则需2年时间即可治愈,并能够有效预防和减少复发。好吧,我的补充讲完了。”

接着,黄村长站起身,大声地说:“村民们,请大家认真考虑清楚,是愿意回家治疗,还是留在村里治疗?现在,我下去发放表格,请每位村民选择报名、填表登记,以便统计上报。

此时,坐在一旁的梁丽芳医生小声地询问:“钟站长,听说;世界卫生组织于19813月份开始在全球推广‘联合化疗’方案,我们百色地区为何到现在才执行呢?”

钟站长若有所思地说:“虽然‘联合化疗’的效果很好,但主要的药物‘利福平’全靠外国进口,费用较高。1985年,在医学博士马海德先生的努力下,促成了美国、加拿大等10多个国家的麻风基金会对中国的对口援助,提供免费药物。19871月上旬,在试点的基础上,我国卫生部才在全国推广‘联合化疗’方案。”

过了半个多小时,黄村长走到讲台旁,他将两份(每份10多张)有关去留村民名单交给钟站长。

稍过片刻,黄村长转过身,他面向村民大声说道:村民们,本村有现症村民75人(包括出院后,最近复发患病回村的2人)。据统计,要求回家治疗的有43人,愿意留村治疗的有32人。下面,请村民们领药、服药。

会场上,一 位炊事员挑来两桶开水。

会场讲台旁,陆瑞华、黄民胜医生及苏小红护士,给排队的村民发放药品并在表格上登记。

医疗室内,李烽与梁丽芳医生,给排队的村民们发放药品并在表格上登记。

村部办公室里,钟站长和韦雪梅护士,给排队的村民发放药品并在表格上登记。

领到药品的村民,各自用口盅打开水;他们服药后,逐渐离开会场……

 

22.会议(之二)

几天后的一天上午,皮防站办公室里,正在召开全体医护人员及工作人员的工作会议。

钟贵生站长因调到百色市卫生局工作,故上级领导委任陆瑞桦医生接任站长职务。

陆站长坐在一张椅子上,他大声地说:同志们,据知,从19601月初至198612月底,我们每年都做小规模麻风普查及针对性的线索调查。”他停了一会,继续说,“自今天开始,医护人员分成三个小组,三个小组不用轮流换班。其中:第一个小组,由苏志、何绣田医生和唐桂华护士组成,每天主要负责在站内门诊室上白班;其中的何绣田医生,负责药房与化验室的管理。第二个小组,由黄民胜、陆炜医生和苏小红护士组成,主要负责到苍山麻风村,给留村治疗的32位村民,送药监服及做好观察、登记病历等项工作。第三个小组,由李烽、梁丽芳医生与韦雪梅护士组成,主要负责给回家治疗的43位患者,定期送药监服,做好观察、登记病历等项工作。

他停了一会,继续说,覃健司机负责开车,每天上午,先护送第二小组的人员上山进村。待完成任务后,再回站接送第三小组的人员,分别到头塘、那坡、田州、百育等8个公社的40多个村庄,按照详细住址,逐个找到患者家中,以便送药监服并登记病历。

陆站长,请放心吧,我们保证完成任务。覃司机和部分医护人员异口同声地说。

此时,苏小红有意问道:陆站长,你还跟不跟我们上山进村呀?

陆站长喃喃地说,我负责全面工作,有时跟随第二小组的人员上山进村,有时跟随第三小组的人员顺路到麻风疫源地调查……”

“陆站长,联合化疗的具体情况是怎样的呢?”韦雪梅护士有些不解地问。

陆站长微微一笑,他耐心地解释:“从40年代以来,我国主要是使用药物‘氨苯砜’来医治麻风病的。氨苯砜治疗麻风收到了很好的效果,但这种药只能抑制麻风杆菌而不能杀菌。此外,由于仅有‘氨苯砜’这一种药,对多菌型感染者的疗效不佳,而且这药对肝脏损伤较大。”他稍停片刻,接着说,“后来,人们相继研制出‘利福平、利福定、氯苯吩嗪等多种强杀伤和抑制麻风病菌的药物。关建在于1981这一年,世界卫生组织在全球推广使用‘联合化疗’方案。实行‘联合化疗’,(即使用两种以上作用、机理不同的药物。例如:同时使用氨苯砜、利福平、氯苯吩嗪等),联合治疗麻风,疗效更为显著。……

散会后,陆站长随同第二小组人员乘坐汽车上山进村

嘀、嘀!汽车喇叭响了两声。只见面包车缓慢地驶出皮防站大门,拐了两三个弯后,朝着新山方向奔驰而去。

 

23. 几位麻风病人

19901月上旬的一天上午,百色地区卫生局副局长黄莲玲女士、办公室主任蒙礼先生,驱车前往位于田阳二塘的皮防站。黄副局长找到陆瑞桦站长、苏志副站长,她交代他俩:在四个月内,写出本皮防站从建立麻风村开始,尤其建站三十多年来的工作总结既先进材料;最好还要写有关的科技论文,以便在六个有麻风村的皮防站中评选先进单位。

黄副局长建议:先由苏志副站长兼党支部书记写出皮防站工作总结初稿,然后抄写、复印三份,分别交给农光带、赵兴韶、钟贵生三位老站长参阅,让他们提意见、作补充;最后,现任在职的正副站长相互协作完成这一任务。

苏志在初稿其中的一段中写道:195610月至198912月,通过三级过滤普查、专业队普查、疫源地普查、线索调查、家庭调查、报病有奖及门诊发现,田阳县累计发现麻风患者263人。其中:男性170例,女性93例。其分布疫源地有139个点,全县各乡镇均有病倒发生……”

截至198912月下旬,累计治疗194例,治愈率73.76%。其中:院内治愈145人,占74.73%;家庭病床治愈45人,占治愈23.2%;除正常死亡及外迁,1989年,尚有5例现症病人。1984年至1989年,平均发病率为0.75/10万,(折算为:平均在1333百多人口中,只有1个麻风病人),已接近基本消灭麻风病的目标。

记得19908月上旬的一天上午,陆瑞桦站长随同陆炜、何绣田医生及韦雪梅护士等医护人员,乘坐面包车上山进村

一路上,大家谈天说地、有说有笑。

陆站长问道:“陆炜医生,你今年已有58周岁,过两年就要退休啦。“

“是阿,从19571月份至今,我在皮防站已经连续工作34个年头了。 ”陆医生喃喃地说。

此时,何绣田医生走过来,她不解地问:陆站长,现在苍山麻风村里,只剩下最后几个病人了,我们干嘛还要天天为他们来回奔忙送药监服呢?

陆站长解释说道:现在,百色地区的六个麻风村,总共还有73个患者接受治疗。其中,田阳二塘苍山麻风村仍然有5个现症病人接受治疗。只要村里还有一个麻风病人,我们就要负责到底。只要本县、本地区还没有彻底消灭麻风病症,我们就要继续努力奋斗。”他停了一下,接着说,“今年7月初,上级领导作出指示:百色地区的12个县(包括右江区),力争在1997年下半年,全部实现‘基本消灭麻风病’的目标。力争在201512月,达到‘规范消灭麻风病’的目标。

面包车开到村里的一栋平房旁停车,陆瑞桦站长及医护人员先后下车。

这时,一位中年的村长与两位村民迎上前,他与陆站长及医护人员互相打招呼后,大家一边交谈一边走到医疗室内。

村长名叫黄旭,一年前来到麻风村治疗,他的家原住在县城的田州镇街上。

黄村长主动的说:“陆站长,现在,村中只剩下5位村民尚需服药治疗。其他的村民都已经病愈。其中,有26位(179女)病愈后的中老年村民不愿回家,还住在村里参加生产劳动。他们结拜为兄弟姐妹,与山作伴、以村为家、相依为命,犹如生活在一个大家庭。同时,有几对男女村民结为夫妻,大家要求一辈子留住村里。”

陆站长考虑了一下,若有所思地说:“好吧,黄村长,暂时让他们留守村子。但是,已经病愈的村民最好住在村头,另外办食堂。尚未病愈的村民,可住在村尾,重新建一个小食堂。他们的食宿要分开,劳动场地也要分开,定期进行消毒及服药预防,尽量避免再次被传染而复发患病的现象。”

稍过片刻,黄村长兴致勃勃地说:“陆站长,据我所知,自从1980年以来,连续11年来每年的春节期间,县民政局及地区医疗卫生部门,都派人前来本村送年货或送其他物品慰问病人,给病人送来温暖和关爱;还有一些青年志愿者来到本村为病人表演文艺节目。许多村民喜欢看听5060年代的革命歌曲和样板戏,这些红色歌曲和样板戏是村民们的精神寄托。他们不太喜欢看听当代的流行歌曲与交谊舞。”

陆站长听后感叹地说:“是啊!过去人们‘谈麻色变’对麻风病人歧视与虐待,称他们是‘被风吹来的魔鬼’。使病人与世隔绝,让他们生活在社会的最底层。”他继而心想:自己和其他医护人员是麻风村的白衣天使、也是麻风村的祈盼者与守护者,医治刻在村民内心最深处的创伤伤痕,将是自己义不容辞的责任。陆瑞桦和大部分医护人员曾发誓:麻风村不空不离。是的,这是一个即将消逝的麻风村,这是村中最后的病人。但是,这个远离尘世的村落,它却从未被遗忘、也从未被抛弃。

经了解,陆站长得知:要求留村的人员,大多是50年代~70年代进村治疗的病愈康复者。当年,他们有的曾逃跑回家,后被民兵押送遣返麻风村。但当他们在70年代~80年代病愈出院回到家后,因被人们歧视而受不了这一口气,这些人不久便主动返回村里。

另外,他们有的由于被病魔摧残得面目全非、肢体残缺不全,真是无家可归或有家不愿归。为了生活,这些留村的中老年村民带着伤残坚持劳动,造成手足溃疡长期不愈或癌变,给他们带来巨大的痛苦。

还有几位病愈留村的中年村民,在村中瞒着家人“偷偷”地喜结良缘,婚后不敢携带媳妇回家。……

当天上午,村部办公室内,黄村长询问道:“陆站长,前两届的岑村长向皮防站及向上级部门领导打报告申请,麻风病愈者留在原来的麻风村旁,要求建立一个‘二塘苍山新生村’或叫‘二塘苍山新村’不知情况怎么样了?”

陆站长如实答道:“这份报告已在三年前呈交到县卫生局、随后转交县政府有关部门了。”

黄村长接着问:“陆站长,要等到哪年哪月呢?”

    陆站长考虑了一会,答道:“估计要等到1997年下半年,百色地区12个县(包括右江区),全部达到‘基本消灭麻风病’的目标之后,才能建立新村。”

 

24. 先进单位

斗转星移,四季轮回。转眼又到了芒果树硕果累累、果香飘溢的丰收季节。

多年来,经过田阳县与全地区皮防站,防疫站的医护人员和工作人员的努力,199612月,田阳县达到“完全控制麻风病”的目标;199112月,百色地区12个县(区),达到“完全控制麻风病”的目标;19969月,田阳县达到“基本消灭麻风病  ”的目标;19975月,百色地区12个县(区),先后已通过广西壮族自治区基本消灭麻风病考核验收;即全部达到 “基本消灭麻风病的目标。

喜讯传来,豪情更高。成绩面前,戒骄戒躁。

19976月中旬的一天上午,百色市政府大礼堂内,正在召开百色地区卫生系统表彰大会。

会上,百色地区(田阳二塘)皮防站、隆林县皮防站,均被授予全地区卫生系统先进集体。

乐曲声中,陆瑞桦、苏志、唐桂华、黄民胜等先进个人与先进集体的代表平排站在主席台上,百色地区卫生局及人事局的领导,分别给代表们颁奖或授匾……

当年10月上旬的一天上午,在自治区首府南宁市政府大礼堂内,正在召开自治区卫生系统总结与表彰大会。

会上,百色地区(二塘)皮防站、北海市皮防站、南宁地区皮防站等单位,均被省卫生厅和人事厅授予全区基本消灭麻风病先进单位,并授予自治区卫生系统先进集体

乐曲声中,主席台上,广西壮族自治区卫生厅的领导和省人事厅的领导,分别给陆瑞桦、苏志、唐桂华、黄民胜等先进个人及先进集体的代表颁奖或授匾。

大会期间,一天上午,讲台上,百色地区皮防站站长陆瑞桦先生,在会上作专题发言,他发言的题目是:《麻风病可防可治,并不可怕》。

   (现将上述发言,全文移到尾声最后部位的附文之一)。

 

接着,由百色地区皮防站党支书兼副站长苏志先生发言;他发言的题目为:《努力创建一个没有麻风病的世界》。

(现将上述发言,全文移到尾声最后的附文之二)。

 

苏志先生介绍到结尾处,他情不自禁地朗诵毛泽东主席诗词《七侓二首.送瘟神》

——读六月三十日《人民日报》,余江县消灭了血吸虫。浮想联翩、夜不能寐。微风拂照,旭日临窗,遥望南天,钦然命笔。

……天连五岭翻作浪,地动三河铁臂摇。借问瘟君欲何往,纸船明烛照天烧。”

朗诵到这里,他停了一下,接着说,“假如毛泽东主席还健在的话,当得知我们百色地区12个县(包括右江区),已经达到‘基本消灭麻风病’的目标,他老人家一定会感慨万千、赋诗一首的。”

陆瑞桦站长、苏志党支书兼副站长的论文与发言,得到了与会专家及代表们的称赞和好评。

 

25. 百色市麻风防治工作基本情况

冬去春来,百花争艳。一瞬间,人类社会跨进了新千年。

2002111日,在“撤地设市”即百色地区设为百色市挂牌成立仪式的喜庆之际,原来的百色地区皮防站,也更名为百色市皮防院。单位地址,已从田阳县二塘街附近,搬迁到百色市右江区内。

20091月中旬及下旬,《右江日报》、《中华医学》杂志,先后刊登、发表了百色市皮防院通讯员刘仟龙先生采写的一篇稿件,《百色市麻风防治工作基本情况汇报》。现将全文移到尾声最后位置的附文之二:

 

《百色市麻风防治工作基本情况汇报》。

 

百色市所辖县(区)共12个,总面积36252平方千米,总人口373万。全市从事皮肤病防治工作的疾控人员共有140人,共建有6个麻风(院)村。

百色市麻风防治工作,从1956年至今,已有53年。在党和人民政府的领导下,经防治队伍长期不懈的努力,已取得了阶段性成果,截止到2008年底,累计发现麻风病人2217例,治愈存活人数1846人,复发33例,外迁14例,死亡259例,现症病人48例,患病率为0.01‰(千分之0.01),比最高的19720.248‰(千分之0.248)下降了99.6%(百分之99.6);近五年平均发病率为0.12/10万,比最高的1956年~1960年平均发病率3.8/10万(平均每10万人,麻风发病3.8人),下降96.84%(百分之96.84)。累计复发33例(MB28PB5,均属DDS单疗愈后者),累发率为1.59%(百分之1.59)。

1991年,根据中央和广西统一部署,已建立健全麻防疫情监测系统登记。至19975月,全市十二个县(区)先后已通过广西壮族自治区基本消灭麻风病考核验收。

百色市皮肤病防治院,是全市皮肤病、性病、麻风病防治工作的实施单位和业务指导单位。负责全市麻风病、性病防治工作的业务指导、技术培训、质量控制、监督检查和管理评价等工作。

我院根据全区皮肤病防治工作的部署,针对麻风病的发病率、患病率有所回升的现象,提出了麻风病防治工作的新要求,并制定了本市麻风病防治工作规划,狠抓麻风病防治知识宣传和防治专业人员的业务培训。组织专业人员开展麻风病流行病学调查,对现症病人家属每年体检一次,受检率100%(百分之百),累计调查疫源地1942个,发放宣传单250000份,培训人员600多人次。以广播电视、板报、发放宣传资料、座谈会等多种形式,联合多部门开展麻防宣传工作。

每年开展“世界麻风病防治日”活动,向广大群众宣传麻风病防治知识,提高群众的防病意识,逐渐形成全社会共同防治麻风病的良好局面。

 

    尾声:

众所周知,为了写作《第二故乡的恋歌》(九卷中篇文学作品)中的第八卷“皮防站与麻风村的情缘”,作者必须前往麻风村及皮防站旧址探访。

20111027日上午,作者从田阳县城乘坐“田州至二塘”的公共汽车,到达终点站下车后,再从二塘街步行山路前往昔日的麻风村探访。翻越前面的一座山坡后,只见在公路右侧附近,有一辆挖掘机正在施工。路边有一位中年男施工人员坐在草地上休息,经询问得知,施工单位的名称叫“黄金冶炼开发项目部”。原在此地的一个村庄已般迁。本人走进临时搭建的项目部大门,再走进一栋平房。主动询问一位正在操作电脑的青年女子,向她打听有关麻风村的情况,可她却一问三不知。这时,一位男保安员走进来,本人又向他打听有关情况;这位保安员也回答说不知道,他建议我到别处询问打听。

作者走到附近的山腰上,遥望东北方向,只见那一带的山坡脚下,正在建筑、开发、施工。据知,那是“新山铝工业基地”。在南面的山丘闲逛、探索了半个多小时。在返回的过程中,发现左侧的另一座山丘上,有三四户人家居住。本人经向一位中年男子打听得知,这里办有一个小型养鸡场。

作者继续往回走到进山或出山的三叉路口,在一间杂货店购买了一包饼干、一瓶矿泉水。经向售货员询问、打听,她告诉我,斜对面的一间房屋,就是原来进山出山的消毒室。

经过了解得知:上世纪90年代末,第一、田阳县各乡村相继设立了“养老院”或叫“敬老院”,许多乡村派人将本村屯年老的麻风病愈者接回“敬老院”。第二、部分中老年麻风病愈者的子女,他们在县城或在本乡镇买房或自行建屋居住,逐将父母接回新楼房居住。第三、部分中青年麻风病愈者为了方便自己的生活与工作,已从交通不便的深山之处,搬迁到山脚下或搬迁到附近“南百公路”两旁的房屋定居。另外,“黄金冶炼开发项目部”、“新山铝业”等单位建设用地,麻风村现已荡然不存。真是时过境变,旧貌换新颜啊!

下午2时许,作者走到位于二塘街公路对面的“头塘镇二塘卫生院”门口时,看见院内一位男医生正在坐诊,便走进去向他打听当年二塘皮防站的旧址。想不到,他就是我的表姐夫,即是该皮防站的黄民胜医生。经交谈得知:他自己是退休返聘临时上班的,表姐苏润宏医生前些年已经退休,在家养老,现居住在县城卫生局宿舍大楼;医生黄河忠先生,还在县医院门口右侧的结核病、皮肤性病诊所上班(退休返娉);原皮防站站长陆瑞华先生,还在汽车总站附近的源和皮肤病门诊部(退休返娉)上班;如果需要,可以安排去采访他们。由于作者需要去原二塘皮防站旧址探访,根据表姐夫(人称:黄医生)指示的路径,独自沿着山脚斜道走到一棵小叶榕下,随后向左拐弯往上行走约30来米,路过一家木材加工兼家具厂(原来的二塘粮所、粮仓旧址),再往上行走10多米,就到达了原“二塘皮防站”旧址。

 在“皮防站”旧址内的右前侧,有一棵郁郁葱葱的苦楝树;两个横向蓝球场般大小的空地后面,是两栋老式平房。房前有四棵稍高大的芒果树。树下停放着一辆农用车及一辆解放牌货车。车旁的草地上,两只小狗正在嘻戏。经询问车旁的一位中年男子得知:原来的“二塘皮防站”(包括各类设备、办公器材等物品),已于2006年下半年至2007年上半年,全部搬迁到百色市右江区内。医护人员和工作人员,大部分都已调到百色市右江区内设立的“百色市皮肤防治院”工作。

第二天上午,作者乘坐班车前往百色市右江区。首先,他来到位于百胜街139号的百色市皮肤防治院 百胜门诊部采访。门诊部主任、副主任医师梁丽山女士接待了他,解答其所提出的问题并提供有关的参考资料。

随后,作者又来到位于城西路5号的百色市皮肤防治院 祁福门诊部采访。办公室副主任刘千龙先生与门诊部主任、副主任医师李海先生先后接待了他,解答其所提出的问题并提供有关的参考资料。

听说,当年曾在田阳县二塘皮防站工作的医生何秀田女士,已调到百色市人民医院工作。当天下午,作者去到百色市人民医院门诊部及到药房询问得知,该同志前几年已退休,现居住在市医院的职工生活区大楼,经几番周折,终于见到了何秀田女士和她的丈夫。

作者经采访得知,她的丈夫覃建尼先生,当年在部队复员退伍后,来到原田阳二塘皮防站担任政工员兼小汽车司机。夫妻俩先后向来客诉说那些年在皮防站内及在麻风村中艰苦、乐观而难忘的往事。……

两日来,作者奔波采访、收获颇丰。他对写好这篇作品信心百倍、满怀希望。

2015113日,作者壮斌在《百色新闻网》(文学专栏)上刊登发表了《第二故乡的恋歌》九卷中篇文学作品。其中第八卷的标题,就叫“皮防站与麻风村的情缘”。

当年12月下旬,与《漓江出版社》签定出书合同之后不久,编辑部主任梁志先生、主编陆妹彤女士及文友蓝永秀先生曾先后向作者提出建议,《第二故乡的恋歌》(中篇文学作品)应将“皮防站与麻风村的情缘”这一卷内容删除出来、另外编印。

作者经征求大家的意见,将已删除出来的这一卷作品,修改并命名为《消灭麻风病魔》或叫《“白衣天使”战“风魔”》(中篇散文小说)。

201874日,《百色新闻网》(文学专栏)上,刊登发表了《消灭麻风病魔》(中篇散文小说)初稿;经修改,现定名为《“白衣天使”战“风魔”》,并在《百色新闻网》(文学专栏)上刊发。《欢迎文友及读者们涌跃阅读,多多提出宝贵意见。

 (附文之一)

 

《麻风病可防可治,并不可怕》

麻风病(Leorsy,Lepra),是人类最古老的疾病之一,本病在世界范围内流行甚广。从有关刊物的资料得知,全世界累计有麻风病人约一千万人左右,主要分布在亚洲、非洲及拉丁美洲。我国则流行于广东、广西、四川、云南、以及青海等省、自治区。

麻风病在我国已经流行了2000多年,长期被视为可致畸残和难以治愈的疾病。据不完全统计,我国麻风病患者人数已由解放初期的50万人,下降到八十年代末期的10万人。约有23万麻风病愈存活者面临窘境。 

根据全国麻风病控制中心新近公布的数据,我国目前尚有5000多名麻风患者。主要集中在云南、贵州、四川和西藏等地的边远贫困山区。

我省(指广西)已由解放初期的14000多人,下降到目前的1000多人。

多年从事麻风病防治的经验告诉我们,麻风病的平均潜伏期为3~5年,大多数患者缓慢发病,早期症状多不明显且无特异性,患者往往不知不觉地得上了麻风病,甚至出现了畸型才去就诊。

人们会问:“麻风病是如何传染的呢?”我认为,这就是传染源的问题。目前已知的传染源,主要是未经治疗的具有传染性的麻风病人,特别是多菌型患者,其皮肤及粘膜损害处常有大量的麻风菌,细菌常随破损的皮肤和鼻分泌物排出体外引起传播。

第一、是直接接触传染:研究表明,多菌型麻风病人的上呼吸道是向外界环境中排菌的最主要途径;再则,麻风患者皮损有破溃时,也可向外界排菌。因此,健康人接触未经治疗的麻风病人排菌的皮肤或吸入病人含菌的飞沫后而感染,少数免疫力低下者即可发病。与具有传染性的麻风病人生活在一起的家庭接触者发病率高,可能与长期密切接触有很大关系。目前尚未发现麻风病有遗传倾向。

第二、是间接接触传染。即健康人破损的皮肤或粘膜经常接触病人用过的生活用品或生产工具而造成感染。

第三、有些国家麻风杆菌感染,大概也能来自土壤,以及同犰狳(一种哺乳动物)的接触而被感染。

麻风病可以治愈,并不可怕。麻风病是“不治之症”的年代,早已成为历史。

过去,由于许多麻风病人未能被及时发现延误了诊治,病人出现了令人恐惧的畸残面容,这是导致人们害怕麻风病的最主要原因。

其实,麻风病并没有人们想象的那样可怕,也远没有艾滋病、结核病对人类的危害大。

首先,麻风杆菌对外界的抵抗力相对较弱,因而其传染能力也相对较低;其次,绝大多数人对麻风杆菌具有特异性的免疫力,即使感染也不一定引起发病。

再说,目前世界卫生组织(WHO)推荐的麻风联合化疗方案,病人可直接在家接受治疗,一般服药1个星期,即可杀灭体内细菌95%以上,麻风杆菌基本上就失去传染性。病人在家治疗不但可和家人一起生活,而且可以从事他从事的工作。坚持服药,少菌型病人半年时间、多菌型病人则需2年时间即可治愈,并能够有效预防和减少复发。

随着新药的到来,麻风治愈者不影响结婚生子,也不会遗传给后代。

因此,只要我们努力做到早期发现、早期诊断、早期治疗,就能有效治愈麻风患者。控制传染、预防畸残,在全社会达到最大限度控制和消灭麻风病的目的。

当前,我国麻风患者从发病到确诊,平均延误时间为3年。这些延误发现的患者作为传染源进入传播链感染人群,极易造成扩散。

零麻风尚远,消灭麻风并不等于零麻风。由于至今不能人工培养麻风杆菌,因此始终无有效疫苗,也无先进的试验方法预测发病个体,主要依靠病人的早期发现和规范治疗,将麻风控制在低流行状态。

1987年起,我国麻风防治策略实现四个转变。即从单一药物治疗转变为联合化疗、从隔离治疗为主转变为社会防治为主、从单纯抗菌治疗转变为抗菌治疗与康复医疗相结合、从专业队伍单独作战转变为动员社会力量协同作战。中国麻风防控进入了一个新时代。

 

附文之二)

《努力创建一个没有麻风病的世界》

 麻风病是可防可治的,但诊治不及时,常导致畸残,给病人、家庭及社会带来严重的精神和经济压力,对人类的身心健康构成严重威胁。

本病往往在青壮年发病,初起时症状不明显,不痛不痒,病程长而缓慢,很容易造成误诊、漏诊或不诊不治,延误了早期有效治疗,对病人、对他人十分不利。

在我国,经过几十年的艰苦努力,在防治策略上实现了四个转变,全面推行联合化疗,大大推进了麻风病防治进程。然而,在成绩面前,我们必须认识到,目前,麻风病防治工作所面临的问题,将影响或阻碍我们消灭麻风的进程。

一、很难做到早期发现病人。由于人们对麻风防治知识的知晓率低,普遍存在讳疾拒检,特别是病人家属及其疫区人群,每年接受体检率低;无自觉症状斑疹的病人,往往自认为疾而自己购药治疗,没有主动到当地皮防机构就诊,经久不愈;基层医生对麻风病认识不足,误诊、漏诊率高;边远山区缺医现象比较突出,防治专业人员无力进行普查或大范围检查。

二、缺乏有效的预防手段。目前,尚无有效预防麻风杆菌感染和发病的方法,如疫苗接种药物预防性服药等。当出现新的病人和新的疫源地时,如何做到可靠地保护其家人和周围人群不受传染?麻风患者即使得到及时诊治,甚至是治愈之后,如何预防其畸残发生和发展?尚存在许多技术难题,康复医疗任务十分繁重,效果难料。麻风病人的化疗与病人的营养补充及免疫力,病人体内的残留菌及其抗复发治疗与药物供给,仍然存在尚亟待解决的问题。

三、作为麻风病疫源地尚未清除。从几十年防治资料表明,麻风疫源地是麻风新发病人最主要的场所。而且,由于带菌或未接受治疗的病人的异地流动,也极可能传播产生新的疫源地和新的病人,这就加大了防治和控制的难度。目前,尚无科学证明,采用药物对疫源地进行有效消毒处理等办法。

四、麻风专业队伍乏力,一级防控措施脆弱。肯定地说,经过几代麻风专家、广大防治人员和管理人员的辛勤努力,麻风流行已从高发时期降到了有效控制,进入基本消灭阶段性成果。在此关键时刻,由于各种原因,防治机构出现了工作重点偏移、甚至倒置,专业队伍新老接力脱节,一级防治网尚缺乏行之有效的工作,社会力量参与明显不足。

总之,麻风病是可以控制的,消除麻风病的公共卫生问题或实现基本消灭麻风,都只是把麻风的患病率控制在一个较低的水平。

最近,有关上级部门领导订出规范:在2015年全部消灭麻风病。我们各省市皮防站的全体人员,要共同努力,早日实现这一目标与规范。其实,要制止麻风发病,乃至完全消灭麻风病,以及解决它的一系列社会问题,是一个长期艰苦的光荣任务。创建一个没有麻风病的世界,还须长期不懈的努力。

我们的口号是:使每个村屯的每一名患者,都能得到治疗。”“消灭麻风病,为人类造福。”“努力创建一个没有麻风病的世界!

 

 

 

(网络编辑:许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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