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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故乡的恋歌》(第八卷)
(九卷中篇知青题材文学作品)
来源:百色新闻网 作者:何文 谈瑛 吴虹 发布时间:2015-01-13 11:02:13

□何文 谈瑛 吴虹 合著

  (连载)第二故乡的恋歌(第一卷)

  (连载)第二故乡的恋歌(第二卷)

  《第二故乡的恋歌》(第三卷)

  《第二故乡的恋歌》(第四卷)
 

  《第二故乡的恋歌》(第五卷)

  《第二故乡的恋歌》(第六卷)

  《第二故乡的恋歌》(第七卷)

 

第八卷目录

1、祝贺田阳县皮肤防治站正式成立  

 2、县“皮防站”简介

3、“麻风村”简介

4、医护人员步行“上山进村”

5、一天上午,召开全体村民大会

6、村民劳动的几个片段

7、村民们的生活概况

8、两位年轻的村民逃跑回家

9、三位年轻的村民打得一头野猪

10、医护人员经历艰苦“上山进村”

11、如何搞好众村民的各項工作

12、一天晚上,村干们召开会议

13、“土地山”之恋

14、请到皮防站,参加我俩的婚礼

15、下午,全体医护人员召开会议

16、部分村民病愈出院

17、村中,苦楝树之恋

18、一对情侣病愈,在村中举行婚礼

19、部分医护人员要求调动工作

20、庆贺百色地区“皮防站”成立

21、欢送老站友,欢迎新站友

22、圩日,到二塘街宣传“麻防”知识

23、新来的医护人员“上山进村”

24、梁医生回忆插队时的情景

25、我送给你一束玫瑰花

26、他俩都是好男子,我该嫁给谁?

27、新来的医护人员,再次“上山进村”

28、修改《我愿是一棵苦楝树》歌词

29、失恋不失志,勤奋工作苦专研

30、新老医护人员再次“上山进村”

31、皮防站内,医护人员参加会议

32、村中,只有最后几位麻风病人

33、百色地区“皮防站”被评为先进单位

34、先进单位的代表在大会上发言

第八卷:“皮防站”与“麻风村”的情缘

 

“皮防站”里,医护人员多贡献;

“麻风村”中,患者病愈获新生。

 

1、庆贺田阳县“皮防站”正式成立

时间隧道,把时间拉回到1959317日上午。在一阵“噼呖啪啦”的鞭炮声中,田阳县皮肤防治站正式挂牌成立。“皮防站”内的一块空地上,正在召开全体员工大会。

应邀参加大会的有:百色地区卫生科黄副科长、地区防疫站正副站长、田阳县卫生科林基兴副科长、县医院张震志院长、县防疫站徐芸站长等卫生部门领导。

办公室门前的一块平地中间,摆放着的一张长方桌,临时当作讲台。

讲台正中,县卫生科林副科长坐在一张椅子上,他大声说道:同志们,伟大领袖毛主席教导我们,应当积极地预防和医治人民的疾病,推广人民的医药卫生事业。现在,我宣布:原田阳县麻风村医疗所,正式改名为田阳县皮肤病防治站。经上级有关部门领导研究决定,由农光带医生兼任县皮防站站长职务。

他停了一下,接着说,下面,请县防疫站徐芸站长讲话。

在一阵掌声中,身材中等、年轻的徐站长站起身,走到讲台正中,坐在椅子上,他大声地说:同志们,伟大领袖毛主席教导我们,动员起来,讲究卫生,减少疾病,提高健康水平。今后,县皮防站已从县防疫站皮防科分离出来,成为一个独立的医疗机构单位,专门负责本县的麻风病及其他皮肤病的防治工作。原来的县防疫站,继续负责疟疾、痢疾、天花、麻诊、乙脑、流脑、白喉、百日咳、伤寒、钩端等急性传染病,以及负责瘟疫、丝虫、地甲(大颈病)等疾病的防治工作。

他稍停片刻,继续说,党和人民政府非常重视麻风病的防治工作。1956年,提出了麻风病应积极防治的方针。1957年,明确提出积极防治、控制传染的原则及提出‘边调查、边隔离、边治疗’的步骤和办法,使麻风病能及时发现并得到妥善治疗。同志们,让我们共同为本县、本地区的卫生事业,为人民的健康,作出应有的贡献。好了,我就讲到这里吧。

身材高大、年轻的林副科长站起身,走到讲台正中坐在椅子上,他接着说道:同志们,建立麻风村两年来,大家在麻风病防治工作方面,取得了一定的经验和成绩。当前,全地区还有数百个麻风患者,等待我们医务人员去医治。我们肩负着光荣的历史使命,承担着防治与攻克(消灭)麻风病的艰巨任务,请问,大家有没有信心完成这项任务?

有!我们有信心完成任务!众人异口同声地回答。

好!下面,请农站长讲话。

在一阵掌声中,一位身材中等、中年的男子站起身,走到讲台正中,他点点头,挥挥手,站着说道:伟大领袖毛主席教导我们,救死扶伤,实行革命的人道主义’。众所周知,第一任麻风村村长兼皮防站代理站长,是李琦同志。我是第二任站长,在座的许多同行,和我都是老相识了。今后,我决心与同志们一起,把本县、本地区的皮防工作搞好。大家团结互助、共同努力、钻研医学、攻克难关,争取优异的成绩,向党和毛主席献礼。

他停了一会,继续说,目前,我们二塘皮防站总共有13人。其中:有医生4人、护士2人、站长1人、消毒员2人、财会2人、食堂兼清洁员2人。现在,我布置一下近期具体的工作任务,将医护人员进行分组安排。如有差错或不妥这处,请大家提出意见和建议……”

 

2、县“皮防站”简介

田阳县皮肤病防治站,位于二塘街南百公路斜对面右边土地山的半山腰上,距离二塘街约600米,人们习惯称之为二塘皮防站

一条上山道路,从土地山左边山脚,先沿着横向斜坡往上延伸,在一棵小叶子大榕树旁拐弯,再路经左侧的二塘粮所及粮仓,随后往上几十米,就到达了二塘皮防站。

只见在一块不太大的山间平地后面,顺着山势平排横向建砌有两栋土砖土瓦木梁结构的老式平房。每栋平房为6开间,白墙、绿门,中部悬挂绿色的屋檐,由三根绿色方柱支撑。前面平排的这两栋平房,主要作为门诊室、办公室及药房。

后面平排的另两栋土砖土瓦木梁结构的普通平房,主要作为食堂、仓库及病房。

大门左侧,还有一栋土砖土瓦木梁结构6开间的老式平房,主要作为员工宿舍。

大门右侧,种植有一棵苦楝树。

前排第一栋平房左边的办公室门外,种植有一丛带刺的红玫瑰。第二栋平房右边的诊室门外,种植有两棵芒果树。

山腰及山顶上面,生长着一片片郁郁葱葱的松树、杉树、桉树树林及生长着野生的灌木林。真可谓开门见山、空气清新,一年四季鸟语花香。

根据皮防站的实际情况,农站长将医护人员分成两拨人马,既分为两个小组。其中:站内门诊第一小组,配备2名医生、1名护士,以上白班为主,如遇特殊情况,临时安排人员加班上夜班。

上山下村第二小组,又分为防治A组及常见病B组,A组与B组共配备2名医生、1名护士。其中:防治小组,主要负责在麻风村内,对麻风病的防治。常见病小组,则主要负责治疗麻风病人的感冒、发烧、头痛、拉肚、受伤等常见病。

第二小组人员,只上白班。每天早上7点多钟出发,步行去到麻风村工作,(中午自带午餐)直到下午5点多钟才返回站内。因为要到麻风村,必须翻越前面的一座无名高山,所以,大家戏称为上山进村

两个小组的人员,每3天互相轮换一次。

 

3、“麻风村”简介

根据《田阳县卫生志》等资料记载,1940年下半年,田阳县经初步调查,发现麻风病6例,其中女性1人。

过去,由于人们的无知,麻风患者深受歧视和残害,致使麻风病人讳疾忌医,促使病情蔓延扩散。

解放前,由于卫生人员极少,加上设备简陋,广大民众缺医少药。执政者对人民的卫生事业,特别是对急性传染病、地方病以及对麻风病毫无防治措施,致使疾病横行。许多老百姓只能求神拜佛,听天由命。

建国后,党和人民政府制订面向工农兵,预防为主,团结中西医,卫生工作与群众运动相结合的卫生工作四大方针,积极发展卫生保健事业。

195610月至19571月,百色地区组织卫技人员10人,协助田阳县开展麻风病调查。全县总人口191761人,共调查184652人,其中,检查15918人,发现麻风患者118例(含1955年以前的100例)。

为此,19572月份,百色地区领导,决定在田阳县建立一个麻风村,将散居社会的麻风病人隔离治疗。

说到麻风村,该村位于田阳县头塘公社新山大队左边的荒山野岭之中。具体的方位,就建筑在二塘街南百公路对面八面山背后山脚附近的一座小山丘上,距离二塘街约4公里。

只见几栋刚搭建不久的土砖土瓦木梁结构(每栋8开间)的平房,还有10多间木柱木梁土瓦结构的小木屋,参差不齐地分布在小山丘之间。

该麻风村几乎是三面环山,山坡脚下,四周围是高约2米的坭巴墙及用木柱或竹竿围成的围墙。

在进山、进村的路口处,分别有武装民兵日夜轮流值班把守,似乎将麻风村与外面的世界相隔绝。

田阳县新山麻风村,是百色地区第一个麻风村,也是广西乃至全国最早、最大的麻风村之一。

1957年上半年,该村第一批收治患者共83人。其中:收治田阳县内的患者67人,收治其他县内的患者16人。

19593月份,该村收治田阳县及其他6个县(区)内的患者累计164人。

 

4、医护人员步行“上山进村”

这个星期的星期一至星期三,皮防站轮到轮到第二组的李舰开、黄民胜医生和苏小红护士上山下村

而轮到第一组的黄河、罗广昌医生和梁桂花护士留在站内的门诊室坐诊值班。星期一早上,吃罢早餐,由农光带站长带队,一行四人,全副武装,各自穿戴好白色的上衣、帽子、口罩,有的还戴着塑胶手套,每人背着一个药箱。他们走到山脚下三叉路口处设置的消毒室,接受全面喷射消毒。

县卫生防疫部门明文规定:凡是进出麻风村的人员、车辆、动物等物品,都要经过消毒,才能放行……”

农站长一马当先,沿着山路奋力往上攀登,黄民胜医生紧随其后。

上个月刚调来的年轻女护士苏小红,因平时很少爬山,加上身体比较虚弱,故感觉特别劳累,渐渐地落在了最后面。

半山腰上,农站长和黄民胜医生停下脚步,他俩回头望了望。

农站长大声喊道:小红,加油!小红,加油!接着,他转过身抬起头,遥望着远处那坡一带雄峻的山峰,遥望着右江河畔秀丽的田园风光。

这时,一阵初夏的山风吹来,农站长顿觉神清气爽,疲劳顿消。

苏小红艰难地一步一步登攀,不一会儿便赶了上来。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气喘吁吁地说:农站长,我差不多走不动了,到树荫处休息一下吧。

好的,大家休息一下,喝口水解渴,然后再走。农站长点了点头说道。

黄医生在路旁找了一根木棍,他走过来,善解人意地说:苏小红,我帮你挑药箱吧。说完接过她的药箱挑着走向前。

前后经过一个多小时的跋涉,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5、一天上午,在村中召开村民大会

农站长和其他医护人员刚走进村庄大门,一位身体稍高瘦的中年男子迎上前,他热情地打招呼:农站长,你好!医护人员,你们好!

李村长,你好!农站长微笑着点了点头,他接着说,哦,麻风头,我有事要和你商量……”

“黄副村长带领几个班的村民,正在附近的坡地紧张的劳动。”李村长说完,便交代一位男村民,去通知副村长及其他村民收工回村,参加开会。

李琦村长走向各栋平房,他一边走,一边大声喊道:全体村民请注意啦,请大家自带板凳和口盅,马上到防治室门口集中开会。

过了10多分钟,黄副村长及部分村民收工回到村里。村民们陆陆续续地走到会场,村长与副村长站在会场两边,他俩忙着指挥村民列队、平排坐好。

防麻治疗室门前的空地中间,摆放着一张长方桌和一张椅子,方桌两旁,农站长与医护人员分别坐在两三张长凳上。

讲台旁,李村长站立着大声说道:今天,我们召开全体村民大会。下面,请农站长讲话。

在一阵稀疏的掌声中,农站长走到讲台正中,坐在椅子上,他大声说道:同志们!今天,我想在会上讲明一个道理,即讲明一个问题。身在新山村的村民们,党和人民政府没有抛弃你们,而是千方百计的挽救你们。我知道,村民们不是被关押的劳改犯(罪犯),应该有生存的权利和人身自由。但目前,麻风病的传染性仍然比较大,为了大家的亲人、朋友及其他父老乡亲,不被传染疾病,为了不给人民与社会造成危害,所以,大家必须进行隔离防治。

在那万恶的旧社会,有许多麻风病人被活活地烧死了。一些幸运逃脱的病人,躲藏到深山老林或山洞里,过着野人一般的苦难生活。他停了一会,继续说,现在,上级部门领导,又派来了医护人员,免费给村民们服药打针、医治。希望大家配合治疗,争取早日病愈,返回家乡与亲人团聚,一起过上美好的生活。好了,我就讲到这里吧。

李琦村长走到讲台旁,他站着大声地说:村民们,我和大家一样,都是患难的病友。上级部门领导,给我们送医送药免费治疗,还给我们生活救济,这是党和人民政府对我们的关怀。

他停了一下,继续说,去年,村里分到了10多亩田地,最近,又分到了30多亩田地。现在,村民们人人有工做,人人有房住、有衣穿、有饭吃。我们要遵守村里的规章制度,要做一个自食其力的人。尽自己的能力,积极参加生产劳动,争取粮食、蔬菜等农作物获得丰收,减轻国家的经济负担。好吧,下面,由黄副村长讲话。

身材稍矮胖、年青的黄副村长走到讲台旁,他站着大声地说:最近,从其他县内迁来了一批村民,现在,村里总共有男女老少的村民253人。按部队编制,每10人至12人一个班,可自由组合或由村长统一分班。其中,炊事班专门负责村民们每天的吃饭问题。希望大家团结互助,遵守纪律,安心在村里生活。

他停了一下,接着说,下面,由皮防站领导和医护人员给村民们发药。请大家到防治室、常见病室或直接在讲台处排除领药、服药。最后,散会。

这时,两位炊事员各挑来两桶开水。

会场讲台中间,苏小红正在给排队的部分村民发药品。农站长站在一旁,他一边询问刚领药的村民,一边用钢笔在一份表格上登记。

防治室里,黄民胜医生正在给排队的部分村民发药品。他一边询问刚领药的村民,一边用钢笔在一份表格上登记。

日常病室里,李舰开医生正在给排队的部分村民发药品。他一边询问刚领药的村民,一边用钢笔在一份表格上登记。

村民们分别领药品,各自用口盅打开水服药。然后,他们逐渐离去……

 

6、村民劳动的几个片段

自从村里集体分得几十亩田地之后,每天上午、下午,正副村长组织、安排村民们,集中到田地里参加农业生产劳动。

劳动片段之一:男一班、女一班的村民,各自拿着锄头、铁铲或镰刀等工具,正在山脚或岭坡旁铲除杂草,开荒垦地。

劳动片段之二:女二班、男二班的村民,有的正在种植红薯苗段,有的正在种植木薯苗段,还有的正在播种玉米种子。

劳动片段之三:男三班、女三班的村民,有的正在种植各种蔬菜菜秧、有的正在挑水淋菜。

八面山山脉东北方向的山脚下,村庄附近的岭坡间,好一派热火朝天的劳动景象。

劳动片段之四:村民们用勤劳的双手和艰辛的汗水,换来了农作物及蔬菜的丰收。有的村民正在喜摘蔬菜,有的村民正在收获玉米。有的村民正在收获黄豆,还有的村民正在收获红薯或木薯。

村庄内外,忙碌的村民笑脸相迎,好一幅喜庆丰收的画图……

自从1958年上半年以来,村民们所种植的各种蔬菜,基本上刚够每天的生活食用。所收获的玉米、黄豆、红薯、木薯等农作物,除了留一部分自己食用之外,剩余的部分,经消毒室消毒之后,拿到二塘街(圩)上卖出。然后,买回一些大米、食油、肉类、食盐及酱醋等物品。

这样,既减轻了国家的经济负担,又改善了村民们的生活。

作天,皮防站农站长前来通知:“今后,村民们所种植的农作物及蔬菜,不能拿到外面的市场出售。”他停了已会,继续说:“麻风村周围与劳动场地,要定期撒放生石灰、六六粉,或专门配制药品,进行喷洒、消毒杀菌。”

“为什么村民种植的粮食与蔬菜不能拿去卖呢?

其实,道理很简单。麻风病人的大小便,具有一定传染性的细菌。如用这些大小便施肥,所种植收获的农作物,可能会间接地传染给他人。

村里养殖猪牛的粪便,用来做肥料所种植的农作物,只要进行消毒,不会间接传染病毒。

 

7、村民们的生活概况

村里开办集体食堂,一日三餐。炊事班人员,负责挑水、煮饭、炒菜及烧开水等。总务人员,负责食堂的经济开支帐目与伙食安排。采购人员,负责定期外出采购生活用品与生产物资等项工作。人们分工协作,忙里忙外,互敬互爱,苦中有乐,犹如生活在一个大家庭一般。

开饭啦!”“吃饭啦!

7月初的一天下午6点钟,村民们刚收工回到宿舍,两位炊事员就四处大声地喊叫起来。

村民们各自拿着饭碗、筷子或羹匙,三三两两地走到食堂排队打饭菜。

每逢二塘街圩日(三天一圩),食堂才有一次肉类荤腥加菜,平时每餐都是素菜。

今天是圩日,晚餐的菜谱为:西红柿焖豆腐、炒萝卜干、炒空心菜、生菜汤。

吃晚饭后,一部分男村民提着提桶,来到山脚下的水渠边,他们有的提水擦身,有的提水洗澡。

一部分女村民各自挑着一对木桶或提桶,她们从水渠边,将水挑回宿舍,或挑水到食堂烧热水。

还有一部分男村民,他们干脆等到夜色降临,才纷纷跳进下段水渠中洗澡。

磺桑江水库排放流过来清澈的江水,就是村民们饮用的水源。

只见从附近的一条灌溉主干水渠中,另开通一条较小的分支水渠,该支渠绕到八面山东北方向的山脚下,便被堵截水流通道。上段水渠的水最干净,是村民们的饮食用水。中段水渠的水,是村民洗澡或洗衣服之用。下段水渠的水,是供挑水种植农作物或淋菜用水。

 

8、两位年轻的村民逃跑回家

村庄的西南方向,附近高耸的土地山八面山郁郁葱葱,一年四季鸟语花香。每年春季,正是山花烂漫之时,只见彩蝶在花丛飞舞,蜜蜂在花间采蜜,鸟雀在树上欢唱。

第二年3月下旬的一天上午,高山脚下,男一班与女一班的村民,正在几畦锄好的地里种植春玉米。

11点多钟,准备收工时,中年的男一班班长突然发现:本班的青年村民韦雨和潘二狗似乎失踪了。

韦雨!”“潘二狗!”“潘二狗!”“韦雨!,班长与其他村民四处寻找并大声呼喊,也不见他俩的影子。

韦雨与潘二狗自从进村后,离开家乡及亲人已经两年多时间了。

今天早上,他俩相约,一起逃跑,回家看一看。

于是,他俩乘劳动休息的机会,溜进山林里,偷偷翻越八面山,跨过南百公路,来到了二塘街。

中午12点多钟,他俩在街上的一间饮食店里,各买一碗粉充饥。然后,两人便分手离去。

潘二狗沿着小路,走回到那坡公社万坪大队。韦雨则沿着南百公路,走回到田州公社莲塘大队。

潘二狗的家中,有只有父亲和母亲两人居住。他这次回家,除了看望父母亲之外,还到队尾看望了姨妈、姨父等亲人。

当天下午,潘二狗被那坡公社的两位值班民兵押送到二塘皮防站。经在消毒室消毒后,转由头塘公社的值班民兵,将他遣送返回新山麻风村。

韦雨的父亲早已病故,家中有年迈的母亲,还有当年新婚不久的妻子。他这次回家,看望了妻子和母亲,还看望了住在附近的姑姑、姑丈等亲人。

当天下午,姑丈亲自将韦雨送来二塘皮防站。经在消毒室消毒后,转由头塘公社的值班民兵,将他遣送回到新山麻风村。

当天晚上,村部办公室里,李琦村长正在对韦雨与潘二狗进行严厉而耐心的批评教育。

李村长严肃地说:“……我和你俩一样,都患上了麻风病。因为这种病对人们、包括对我们的亲友,具有一定的传染性,搞不好的话,可能就会危害整个社会。所以,病人必须隔离防治。我们只有遵守村规,主动配合治疗,安心地劳动与生活,争取早日病愈出院,才是唯一的出路。

李村长,我错了。我保证:往后不再私自逃跑回家了。他俩异口同声地说。

麻风村的第一任村长,名叫李琦,身材中等、现年32岁、离异。因他第一个担任麻风村村长,故人们戏称他为“麻风头”。   李琦高中毕业后,回乡参加农业生产劳动。在劳动中获得一位村姑的爱情并与她结婚。当年,他积极肯干,担任生产队的队干。

19571月,百色地区卫技人员到田阳县的乡村开展麻风病调查时,他被确诊为麻风病患者。为此,妻子的父母叫女儿与丈夫离婚。无耐之下,他忍痛割爱,只好与妻子离婚。

来到麻风村之后,李琦成为第一批村民。由于他的文化水平较高,有关部们任命他为麻风村村长。

李村长语重心长地说:我们有缘一起生活在这个村子里,就好象是一家人一样,都是兄弟姐妹,或是叔婶与侄儿侄女。今后,大家要互相关心、互相帮助、互相照顾。

村长,我们要在这里治疗与生活多少年呢?潘二狗不解地问。

李村长摇了摇头:这个,我也说不清楚,要因人因病情而定,可能少则五年、八年,多则十年以上。

他停了一下,接着说,我相信,随着世界医学科技的不断向前发展,麻风病人很快就会病愈出院离村,回家与亲人团聚的……”

 

9、三位年轻村民,打得一头野猪

1962年至1964年,是我国经济最困难的时期。有关上级部门,暂时取消了对麻风病人的生活救济。

这三年,遇到了前所未有的旱灾及病虫灾害,所种植的农作物及蔬菜收成不好,造成村民们的生活极其困难。

村民们每餐只能靠吃玉米粥、米糠拌野菜做成的窝窝头,以及靠吃红薯、木薯等食物充饥。有时10天半月,甚至一两个月,都没能吃到一点荤腥。

许多村民每天饿着肚子,坚持参加生产劳动。

有的村民在劳动休息时,偷挖地里的红薯、吃生红薯。还有的村民偷挖木薯,吃生木薯,结果造成食物中毒,被连夜送往二塘皮防站抢救。

山腰至山脚的一大片玉米地里,结出了一包包逐渐饱满的玉米棒。这些宝贵的粮食,是村民们用辛勤劳动的汗水换来的。

一连三天早上上工时,村民们发现,玉米地里,每天都倒伏了一小片玉米杆,玉米包也被啃吃得乱七八糟。

在南瓜地里,长出的一些大南瓜,也被啃吃得乱七八糟的。

据分析,这不象是被饥饿的人们偷吃的情景,而是被野猪(也叫山猪)啃吃的痕迹。

为此,黄力、韦雨和潘二狗等三位年轻的村民商量决定,设法捕猎这头野猪,为村民除害。

几天来,他们半夜三更便来到山腰处的玉米地旁,安放铁锚,拿着刀叉,埋伏猎物。

早就听说,受伤的野猪十分凶残,如遇到打伤它的人或遇到挡道的人,它不但不逃跑,反而冲上来进行报复,用长嘴獠牙拼命乱捅乱撕咬一顿。据知,本地区曾经有人被野猪捅穿肚子。随后,它还将人的大肠拉出来咬吃呢。因此,许多猎人都惧怕它三分。

一天早晨4点多钟,一头大野猪从山上走到玉米地时,碰巧被一付铁锚夹住右脚。

野猪嚎叫了几声,便往回逃跑,不料它刚跑两三米远,就被铁锚的铁链卡住了。

这时,韦雨拧亮了左手的手电筒,右手拿着一把砍刀,他冲上前向野猪的身上横砍了一刀。不料这头野猪的猪皮特别厚,只伤着它的皮毛。只见它回头转身、凶相毕露,渐渐逼近韦雨。韦雨被吓得直冒冷汗、后退几步,他慌了手脚、不知所措。

说时迟、那时快,黄力手握一把渔叉,他冲上前对准猪头就是一戳,不偏不倚,正刺中野猪的双眼。

此刻,潘二狗手持杀猪尖刀迎上前,对准它的喉咙狠狠地直刺一刀。此时,韦雨回过神来,他壮了壮胆,也跟着走上前,拿起砍刀朝着猪头猛砍几刀。

三人与野猪连续搏斗了10多分钟,终于把野猪打死了。

早上6点多钟,韦雨和潘二狗将野猪捆绑好,三人轮换用一根木棍将它抬回村里。

黄力、韦雨和潘二狗捕杀得一头大野猪。这个喜讯很快传遍了整个村庄。

当天上午,准备出工的村民,纷纷前来2号平房旁围观野猪。一位中年男村民兴奋而风趣地说:这头两百多斤重的野猪,经常偷吃我们的南瓜、红薯、玉米等农作物。现在,它要用红焖野猪肉野猪扣肉、叉烧等美味佳肴,前来答谢、慰劳我们了。

李村长在一旁插嘴道:红焖、红烧野猪肉。野猪扣肉也属于山珍海味之类的上等、高级的菜谱呢。

此时,三位打死野的英雄好汉商量了一下,随后,黄力说道:村长,两个多月来,大家都没有吃到肉类荤腥了,我们决定,将这头野猪送给食堂,杀好煮熟后,今晚全体村民搞一次大会餐。

李村长感激地说:谢谢你们,我代表全体村民感谢你们。

他停了一下,接着说,黄力、韦雨、潘二狗,你们辛苦了。今天你们三人不用出工,好好在家睡觉休息。

村长说完,另叫几名男村民把野猪抬到食堂里。

其他的村民各自拿着工具,有说有笑地走到庄稼地做工去了……

 

 10 、医护人员不畏艰苦“上山进村”   

冬去春来,又是苦楝花开时。一朵朵紫色的小花儿,盛开在翠绿色的苦楝树叶之中,花儿虽小,但它也飘溢着淡淡的清香。也许,它正在耐心地等待苦恋中的情侣,前来欣赏与采摘。

19662月,田阳县根据1956年底发现的麻风源地,进行过滤性普查。

全县总人口219393人,共检查148950人,受检率67.89%,发现麻风病人8例。

百色地区12个县(市),先后建立了6个麻风村。

当年,田阳县新山麻风村,有本县村民及外县迁来的村民共280多人。

怎样帮助这些村民度过生活难关?除了组织村民积极参加劳动,发展农业生产之外,农站长还主动为该村村民打报告,向上级有关部门申请救济粮油及救济款。

一个多月后,经上级部门领导批准,当年,由二塘粮所拨给麻风村平均每月每人15市斤大米,3两食油。同时,由县财政所拨给麻风村平均每月每人3元钱救济款。

这个星期,皮防站又轮到第二小组上山下村

星期一早上,农光带站长带领2名医生和1名护士,他们全副武装,穿戴着白衣白帽白口罩,每人背着一个药箱,经在进山路口处的消毒室接受喷射消毒之后,大家开始沿着山路爬山,步行前往新山麻风村。

一路上,大家有说有笑,当说到文化大革命运动中批斗走资派的情况时,农站长心情有些沉重地说:本县卫生系统的张震志院长、徐芸站长等15人也被批斗。他停了一下,接着说,其中,张震志,徐芸、郭振宏等6人,是19588月,从上海第二军医大学毕业后,下放到田阳县的。

女护士苏小红不解地问:农站长,为什么他们从上海,要下放到田阳县呢?

农站长沉思了一下,说道:可能是大城市的大学生知识分子,必须到边远地区劳动改造,转变世界观的缘故吧。

前几天,新山曾经有两三处发生山洪瀑发兼泥石流险情。进山道路被阻断。今天,情况有所好转。医护人员又沿着泥泞的山路前往麻风村。走着走着,突然间、苏小红一个趔趄跌了一跤,右脚被扭得肿痛难受。裤子右下部分被粘上泥巴弄脏了。她哭笑不得,嗷嗷直叫。

农站长在不远处看到了,他关心地问:“苏小红,你怎么啦?”

“我、我实在走不动了,真是进退两难、不知如何是好?”。

她愁眉苦脸地说。

“已经走了四分之三的路程,大概还要走一公里就到了。”农站长说完走过去看了看,她的右脚踝部位确实有些肿胀。他本想亲自背她走一段路程,但考虑到:第一、自己的年纪较大,背人走路恐怕走不远。第二、自己是一个有妇之夫,如果去背一个年轻貌美的少女,万一被妻子知道了,日后可能因此误会,造成夫妻感情有茅盾。

这时,农站长看到身旁的黄医生,他灵机一动,心想,“对、对,最好叫他去背她,让两个年轻人建立感情,促使他俩将来发展成为一对夫妻。”想到这里,农站长说道:“小黄医生,你去背小红一段路程好吗?”

“哎,这、这……”他有些为难地说。

“小黄,叫你去你就去嘛,这是任务。”农站长严肃地说。

“哦,好的。”黄医生走到苏小红的面前,壮了壮胆,小声地说:“苏小红,农站长派我来背你。”他说完蹲了下来。

“我还能走。”苏小红说完一瘸一拐地坚持走了几步。她感到疼痛难忍,只好让他背自己行走。

农站长走过来,拿起一根树枝,主动帮他俩挑药箱。

走过泥泞的山路、跨越流淌的小溪水,继续走了一里远的“水泥路”,大家终于到达目的地。

 

11、如何搞好众村民的各項工作?

村旁的山岭坡地,副村长带领部分村民,正在花生地里紧张的劳动。

村庄门口,李村长和两三位中老年村民迎上前,村长主动打招呼:农站长,你好!医护人员,你们好!

李村长好!村民们好!农站长有礼貌的说。

在防治室里,黄民胜医生正为一位中年男村民治疗,他一边询问病情,一边登记病历。

稍过片刻,苏小红护士将两小包药片分别递给这位村民,她交代他服药的方法。

在常见病室里,李舰开医生正在给另一位中年男村民看病,接着,他帮这位村民测量血压。

在村长办公室里,农站长与李村长正在交谈。

这时,农站长拿出一张通报资料递给李村长。李村长接过资料认真地阅看着。

通报的内容为:去年1月份以来,广东省某市的麻风村,有3位中老年村民先后自杀身亡。今年3月份,广西南宁地区的麻风村,有两位中老年村民自杀身亡。几年来,百色地区田阳县麻风村,累计有4位中老年村民自杀身亡。

农站长说道:“李村长,你和村里的班长、村干们,要做好村民的思想教育工作。平时注意观察他们的动向、了解他们的情况,及时排除少部分村民轻生的念头。让全体村民热爱生活、珍惜生命。”

“农站长,你放心吧,我一定照办。”李村长自信地说。

过了一会儿,农站长谦虚而有些风趣地说:李村长,我们现在人也多了,枪也多了,怎样才能把村民管理好呢?

我们双方要互相配合、协作,才能搞好这方面的工作。李村长诚恳地说。

村长,你有什么设想、要求和建议吗?农站长和气地说。

李村长考虑了一下,真率地说:农站长,村里除了组织村民积极参加生产劳动之外,还要做好后勤服务工作。我建议:

1、开办一个少儿文化补习班,因为,目前村里有106岁至12岁的小村民。

2、设立一个村办的赤脚医生医务室。

3、设立一个理发室。

4、办一个代销店。

5、还办一个小型养猪场。

李村长兴致勃勃地说。

农站长点点头,肯定地说:你的建议很好。我明天到县卫生科,向有关领导请示一下,到时再答复你吧。

稍过片刻,李琦村长若有所思的说:"农站长,今天早上,村里有一位老年男村民因患心肌哽噻而突然去世了,应该怎样处理为好呢?"

农站长回答说:"我认为,麻风病患者去世,最好是进行火化。如死者家属确实需要土葬掩埋的话,尸体、棺材、墓穴的泥土周围起码要消毒一次。这是因为,病人死后,部分麻风病菌可能仍然留存、寄生在尸体与骨头内。若干年后,这种病菌完全可以继续传染给接触它的活人。"

"农站长,我们百色地区还没有火葬场啊。"李村长喃喃地说。

农站长接着说:"明天上午,我负责找一辆货车,将逝者拉到南宁市殡仪馆,你和死者家属一起去办理火化手续。"

    据知,我国的殡葬改革主要是从1956427日,毛泽东等151名老一辈革命家签名倡导遗体实行火化开始的。广西南宁市殡仪馆和有关的管理所,建于196310月并开始火葬服务。

 

    12、一天晚上,村干们召开会议

两天后的一天晚上,村部办公室里,正在召开各班正副班长及骨干会议。

昏暗的煤油灯灯光下,一张长方桌旁,李村长坐在一张椅子上,他面向村干,大声地说:村干们,在上级部门领导的关怀和帮助下,在大家的共同努力下,我们战胜了自然灾害,度过了三年国家最困难的时期。”他停了一下,接着说,“今天上午,农站长根据各地麻风村的个别村民轻生自杀现象的通报内容,他交代我们,要做好村民们的思想教育工作,防止类似的现象发生。”

坐在一旁的黄副村长颇有感触地说:“是阿,母亲十月怀胎、一朝分娩。她将我们降生到这个世界上,,多年来,父母亲把我们含辛茹苦地养育成人。我们还没有报答父母亲的养育之恩,怎么能够一走了之呢?”

他停了一会,继续说,“党和人民政府千方百计地医治与拯救村民们。我们力争早日康复、治愈出院,回到家乡,勤勤恳恳地劳动与工作,为国家和人民做出应有的贡献,报答党和祖国的恩情。”

李村长接着说:“今晚开会的第二个内容,就是要成立一个村民后勤服务队。

他咳嗽了两三下,继续说,服务队包括:第1、办一个少儿文化补习班,需要教师2人。

2、办一个代销店,需要代销员1人。

3、办一个理发室,需要理发员1人。

4、设一个村办医务室,需要赤脚医生3人。

5、还办一个小型养猪场,需要饲养员3人。

具体情况,由副村长补充说明。

坐在一旁的黄副村长站起来,他大声地说:有关的人员落实,可由各班村民报名或由班长推荐。其中,教师要求具有初中毕业的青年村民担任。主要按照小学语文和数学课本,给10名小村民上课学习。赤脚医生,先派往皮防站进行短期培训。在每天下午及晚上值班,主要医治村民的感冒、头痛、拉肚等常见疾病。饲养员,以养猪为主,每年计划饲养20头至30头猪,可兼养肉鸡,每批七八只,还可兼养一两条狗和两三头牛。

他停了一下,接着说,所饲养的大肥猪、大项鸡、大肥狗,全部在村内食堂宰杀,供大家春节及其他节日享用。

副村长说到这里,村民们高兴地欢呼起来。有一两位男村民,竟不顾自己因患病,造成手指粗糙等状况,仍然使劲地鼓掌……

 

13、“土地山”之恋

转眼间,黄民胜与苏小红来到县皮防站工作,已经有7个年头了。他俩被分配在第二组,按照工作安排,每月每星期的星期一至星期三,要“上山进村”到麻风村工作;星期四至星期六,轮换在二塘街斜对面“土地山”半山腰的皮防站门诊室上班坐诊。星期日休息一天(当时还没有双休日)。

19655月下旬的一天下午,适逢星期六周末,下班后吃罢晚饭。他俩相约,一起到皮防站后面的“土地山”顶峰散步游玩。

两人一边慢步行走,一边不时地停下来,在山坡上摘吃

野草莓。吃够了,他俩便在一块草地上并肩而坐。

过了一会儿,黄民胜诚恳地说:“小红妹,明日是礼拜天,我邀请你跟我回到田州的家里,与父母等亲人相识。大家在一起,高高兴兴地吃一餐团圆饭。好吗?”

“好的。我、我有些害羞。”她有些腼婰地说。

“丑媳妇迟早总要见一见家公家婆嘛。”他风趣、幽黙地说。

“民胜哥,下一个礼拜天,我也邀请你到百育街我的家里玩,与父母等亲人见面认识。好吗?”

“太好了。这个礼拜天先到我家,下个礼拜天再去你家,就这样定下来吧。”黄民胜兴奋地说。

苏小红接着说:“我俩每人都有一部单车,可在早上踩车去,下午吃完晚饭赶回站里,第二天早上还要去‘上山进村’呢。”

稍过片刻,黄民胜小声悄悄地说:“哎,小红妹,想不到,我俩成为一对情侣。请告诉我,你是什么时候开始爱上我的?”

她似乎羞红着脸,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我是从你背我过溪水的那一天就爱上你了。”

“是吗?那么说,我这个‘猪八戒背媳妇’背得有价值阿,还是农站长叫我背你的呢。”

“民胜哥,你是一生中第一个背我的年轻男子。因此,我要嫁给你,永远感谢你背我、帮助我。”她坦率地说。

“那,只要你喜欢,我愿意天天背你、一辈子背你爱你。”他兴奋地说。

她用手指了指他的额头,娇嗔地说:“去你的,你要我的脚踝天天都被扭得肿痛阿?”

“土地山”山腰,一对恋人并肩坐在草地上,他俩面对二塘街方向,憧憬着未来幸福美满的生活。

夜幕渐渐降临,一轮明月挂在天空,有几颗星星在月亮周围与之相伴,还有几颗星星在天边闪烁。银白色温柔的月光,映照在广漠的原野表面。山岭下,曲折、蜿蜒的右江河,象一条银色的彩练,将夜景中的田园山水风光,装饰得别具特色,真是格外壮观、亮丽,令人情意绵绵、流连忘返。

 

14、请到皮防站,参加我俩的婚礼

当年的930日晚上,在县皮防站内,黄民胜和苏小红正在举行婚礼。一间稍微宽敞的会议室,布置为举行婚礼的殿堂。

会议室内,几张长方形的桌面上,摆放着一些喜糖糖粒、饼干、香烟、茶杯,还摆放着一些苹果、柑果、香蕉、熟花生、葵瓜子等食品。

会议由农光带站长主持,他代表皮防站的全体员工,祝福新郎和新娘新婚快乐、婚姻幸福、早生贵子、白头偕老。

新郎与新娘向大家鞠躬致谢,他俩逐个给参加婚礼的人员敬茶、以茶代酒。

这时,李舰开医生站起身,他大声地说:“诸位,我建议,新郎、新娘合唱一支歌,好不好?”

“好哇!”众人异口同声的说。

黄河医生提出:“唱一支《上甘岭》电影插曲,‘我的祖国’。”

“唱一首《冰山上的来客》电影插曲‘花儿为什么这样红?’。”张玫瑰医生接着说。

李舰开医生接着说:“请唱一首电影《红日》插曲‘谁不说俺家乡好?’。”

此时此刻,新郎、新娘并肩站好,一块合唱歌曲“我的祖国”。

歌声在山谷飘荡,歌声飘越江河、飘越原野。

几位医护人员一边吃喜糖或品尝水果等食品,一边情不自禁地跟着哼唱歌曲。

“……姑娘好像花儿一样,小伙儿心胸多宽广;

为了开辟新天地,唤醒了沉睡的高山……”

 

15、上午,皮防站全体员工召开会议

196910月上旬的一天下午,皮防站的一间办公室内,医护人员及工作人员全体员工正在召开会议。

田阳县卫生科的林基兴副科长及田阳县防疫站的徐芸站长参加了会议。

县卫生科林副科长坐在一张椅子上,他大声地说:“同志们,……由于革命工作的需要,原任皮防站站长农光带同志,被调到地区卫生局工作。经研究决定,由赵兴韶同志担任皮防站站长职务。”

他停了一下,接着说,“下面,请老站长农光带同志讲话。”

    坐在左侧的农站长站起身,他心情有些沉重地说:说一句心里话,我在皮防站工作已有10个年头了,现在要离开这里,离开朝夕相处的战友和兄弟姐妹,真是有些依依不舍呢。首先,我要感谢同志们,在工作上,对我的支持、协助;在生活上,对我的关心、照顾。如果说,我在皮防工作方面做出了一些应有的贡献,成绩归功于党和毛主席,归功于同志们。

他停了一会,继续说,我调回百色工作后,与父母、妻儿一起居住。今后,大家如有机会来百色出差,请到我的家里作客。谢谢大家。

这时,县卫生科林副科长说道:“会议的第二項内容,请新站长赵光韶同志讲话。”

坐在右侧的赵站长站起身,他微笑着说:“我和在座的许多医护人员都是老相识了,在今后的工作中,希望诸位助我一臂之力。大家互相协作、共同努力奋斗,早日完成消灭麻风病、挽救麻风病人光荣而艰巨的历史使命。好了,我就说到这里吧。”

林副科长接着说:“会议的第三項内容,欢迎新来的医护人员。作天,何绣田医生和韦雪梅护士分配到皮防站工作,让我们鼓掌欢迎。”

在一阵掌声中,她俩站起身,分别挥手、微笑着点头向大家

致意。

据知,何绣田同志,是一位本地的回乡女青年,她从田阳卫生学校毕业后,再到广西皮防研究所进修学习一段时间的医生。韦雪梅同志,是从广西卫生学校毕业后,响应毛主席的伟大号召,前来田阳支边的女医护人员。

 

16、部分村民病愈出院

一个星期后的一天上午,新山麻风村村部办公室里,赵兴韶站长和刘盼福村长正在交谈。

刘村长主动说道:“赵站长,原来的李村长已经病愈出院,他回家要和原来的老婆复婚。前几天,村民们选我担任村长。”

“我知道啦。”赵站长点点头说。

“赵站长,农站长调到哪里工作了?”刘村长问。

“他调到百色地区卫生局工作”赵站长接着说:刘村长,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和村民韦雨、潘二狗三人基本病愈,过两三天就可以办理手续离村出院了。

赵站长,我要求继续留在村里,为村民们办事。我还想将那些病愈出院而不愿意回家的人,另外组织起来,在这里建立一个新生村或叫新生生产队。赵站长,请你帮帮忙吧。刘村长恳求地说。

如果一部分麻风病愈者要求留下来另外建村,要经过县、地区卫生局的同意,还要经过县政府的批准。

赵站长考虑了一下,接着说。刘村长,若你自己需要暂时留村的话,我可以帮这个忙,但其他已病愈的村民,必须及时离村出院。

赵刘盼福村长来自本县的南部大石山区,父母亲早已病故。他的七八岁的独生子,因跟小伙伴们去“活旺河”游泳,不幸溺水身亡。

为此,夫妻俩经常吵架打架,最终导致离婚。自从他进到新山麻风村之后,妻子因不耐孤寂,三年前,跟一位外地的生意人结婚,远走他乡了。

刘村长在家乡,有姑姑、姑丈,还有表弟、表妹等亲人。一想到妻儿,他就苦恼、悲愤,不愿再回到这个家。

过了一会儿,男一班的黄力班长携同女村民罗三妹走进村部办公室。

赵站长,我俩有事找你商量一下。黄班长壮了壮胆说道。

你俩有什么事,请坐下来慢慢说吧。赵站长和气地说。

黄班长在旁边的一张长凳上坐下来,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赵站长,我和她要结婚,想去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可以吗?

不行!麻风病人在患病期间不能登记结婚。等到病好出院后,男女双方一起到县民政局办理手续就行了。赵站长答道。

可是,我国的《宪法》和《婚姻法》(草案),都没有这一条规定。黄班长辩解道。

赵站长耐心地解释:这是县、地区卫生局与民政局的内部规定。我劝你俩还是耐心等到病愈出院,再去办理登记结婚为好……”

三天后的一天下午,村庄大门旁,韦雨和潘二狗向刘村长及向部分村民依依不舍地挥泪道别,村民们纷纷前来,欢送这两位打死野猪的英雄好汉

他俩各自背着行李,跟随着赵站长及医护人员渐渐步行离开村庄。山路上,韦雨和潘二狗不时回头、挥手示意并大声呼喊:村民们,再见!

 

 

17、村中,“苦楝树之恋”

阳春三月,村庄旁的一棵高大的苦楝树,长满了翠绿的叶子,开出了许多紫色的小花朵。花儿虽小,但照样散发出清淡的馨香。

4月初的一天傍晚,年轻的黄力班长和年轻的女一班村民罗三妹,并肩坐在苦楝树下。

他俩在四年来共同的劳动与生活中,逐渐产生了爱情。

黄哥,我爱你。等待我病愈后,就去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好吗?她含情脉脉地说。

好的。三妹,我也爱你。到那时,我想在这个村里举行婚礼。然后,你就嫁到我的家乡,我们要用自己勤劳的双手,共同建立一个幸福的小家庭。他情深意切地说。

嗯,好哇!她的脸上泛起一片红云,甜甜地笑了起来……

听说,黄力班长的病已经全愈,可以出院了。但他要求,继续留在村中参加劳动,等到罗三妹病愈出院才一起离村。他与刘村长两人,在村头的一间房子里居住。

夏天,村庄旁的那棵苦楝树上,绿叶丛中,结出了许多椭圆形的小青果。秋天,这些小果渐渐变黄。到了冬天,苦楝树叶渐渐枯黄落去,只留下一串串椭圆苦涩的小黄果吊挂在树枝上。

冬季的一天上午,村部办公室里,赵站长派人找来罗三妹与黄力。

赵站长和气地说:罗三妹,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已经病愈,这两天就可以办理手续,出院离村回家了。

罗三妹听后高兴地跳了起来,她感激地说:太好了!感谢赵站长和皮防站的医护人员,谢谢你们多年来对我俩的治疗和关照。

 这时,赵站长说道:“黄力,你的病在半年前就全愈了,这两天你也要办理出院手续,回家结婚吧。”

过了一会儿,黄力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赵站长,我和罗三妹要求,马上办理病愈出院手续。随后,我俩就去有关部门领取结婚证。待选择好日子,决定在村里举行婚礼。过几天,我俩再离村回家,可以吗?

当然可以。我祝贺你俩病愈出院、获得新生,预祝你俩婚姻幸福。赵站长微笑着说。

 

18、病愈后,他俩在村中举行婚礼

一个星期后,新的一年到来了。元旦节的早上,新山麻风村内,人们正在宰鸡杀猪,好一派喜气洋洋的节庆景象。

当天下午,黄力班长和罗三妹如愿地在村里举行婚礼。

多年来,村民们在村外到处被他人追捕、捆绑,根本不被当作人来看待。就是病愈后,这些村民回到家乡走上社会,还被他人歧视、小看,简直是低人一等。

在村中,人人平等对待,大家团结友爱、互相帮助、和睦相处,尤如兄弟姐妹一样亲。这里没有尔虞我诈、没有帮派的勾心斗角、也没有贪官污吏,简直象一个“人间天堂”,该村是麻风病人理想、快乐的家园。

喜宴上,刘村长与村民们一致祝贺:新郎、新娘新婚快乐、生活幸福。

感谢刘村长、李村长和村民们多年来对我俩的关心照顾,谢谢大家的祝福。

新郎、新娘频频地向刘村长及向村民们鞠躬、致谢……

 

    19、部分医护人员要求调动工作

196811月上旬的一天晚上,二塘皮防站的办公室内,煤油灯下,钟站长正在聚精会神地抄写医学资料。这时,罗广昌医生走到办公室门口,他停下脚步,说道:“农站长,我有事找你”。

“哦,罗医生,你有什么事,请进来坐着说嘛。”农站长停下笔,抬起头,和气地说。

罗医生拿出一张《探亲报告》和一张《工作调动报告》,说道:“农站长,我要求请探亲假,同时要求调动工作。”

“当然啰,我们皮防站的工作条件与生产环境比较差,也比较艰苦。前一段时间,曾有一些医护人员不安心在这里工作而闹调动。”农站长漫不经心地说。

“农站长,11年的艰难岁月我都挺过来了,我不是害怕困难和艰苦。而是因为,我的妻子在百色市工作,最近又患病留医住院,加上两个小孩无人照顾。所以,只好要求调动工作。请你帮忙好吗?”罗广昌愁眉苦脸地说。

农站长接过那两份报告,他善解人意地说:“罗医生,我先批准你请探亲假,至于工作调动的问题,我一定尽力帮忙。”他停了一下,接着说,罗医生,等这次的麻风病普查任务完成后,我再抽时间帮你办理吧。”

1969年底至1970年初,田阳县派出国家医务人员22名、赤脚医生112名,进行麻风普查。

全县总人口239446人,共检查46463人,线索调查655人,又发现18例麻风患者。

1970年下半年,普查工作顺利完成了。罗广昌调到了百色市防疫站工作,解决了夫妻分居的问题。

 

20、庆贺百色地区“皮防站”成立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人们在不知不觉之中,转眼间就到了1972年夏季。

815日上午,9点钟左右,在一阵鞭炮声和锣鼓声中,百色地区皮肤防治站挂牌成立了。位于(土地山)半山腰的原田阳二塘皮防站内,正在召开庆贺大会。

参加大会的主要有:百色地区卫生科黄科长、地区防疫站站长、田阳县卫生科林基兴副科长、田阳县防疫站徐芸站长、县医院张震志院长,还有原县皮防站的全体医护人员与工作人员。

讲台正中,地区卫生科黄科长坐在一张椅子上,他对着话筒说道:“伟大领袖毛主席教导我们,动员起来,讲究卫生,减少疾病,提高健康水平。从今天开始,田阳县皮防站移交给百色地区卫生局管理,改名为‘百色地区皮肤防治站’(简称百色地区皮防站)。

原皮防站站长赵兴韶同志,因身体患病、需要住院留医治疗,同意他辞去皮防站站长的职务。经研究决定,任命钟贵生为百色地区皮防站站长。”

他停了一下,接着说:“下面,请新任站长钟贵生同志讲话。”

坐在右侧的钟站长站起身,他走到讲台旁,对着话筒说道:“我从百色地区防疫站调来二塘皮防站刚10多天时间,在工作上还不够熟悉。今后,请大家尽力协助、多多关照。

他停了一会,继续说,上级领导委派我担任皮防站站长,由于本人才疏学浅,真是愧不敢当。不过,我有信心,以前两任的农站长、赵站长为榜样,向同志们请教、学习,和大家一起团结共进,努力把各项工作搞好,争取更大的成绩,向伟大的祖国献礼。好了,我就讲到这里吧。

坐在一旁的卫生局局长接过话筒,他高兴地说: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上级部门拨给本站一辆半新旧吉普车。”话音刚落,在座的医护人员兴奋地欢呼并鼓起掌来。

局长停了一会,接着说:“各部门的领导留下来。其他的人员,散会!”

 

21、欢送老战友,欢迎新战友

众所周知,皮防站医护人员的工作是比较艰苦的。有的医护人员千方百计地想调到县市医院或调到县城的卫生部门工作。

然而,有一部分医护人员,则是主动要求来到距离县城约12公里的皮防站工作。

    19748月中旬,王炳强与梁学雁从位于南宁市的广西医学院大专毕业,他俩就是主动要求分配到百色地区皮防站工作的医生。

一天晚上,在皮防站的办公室内,钟站长召开了一次别开生面的座谈会。

桌子上摆放了一些糖粒、饼干、水果等食品。

钟站长微笑着说:同志们,今天晚上,我们召开座谈会的主要内容,就是欢送两位光荣退休的医生,欢迎两位新来的医生。”

他停了一会,继续说,“从1957年上半年开始,李舰开与张玫瑰医生,在我们二塘皮防站工作已经17个年头了。多年来,他俩在工作上勤勤恳恳、任劳任怨,为我县的皮肤病防治工作做出了一定的贡献。他们的革命精神,值得我们大家学习。

他又停了一下,接着说,下面,请李医生与张医生讲话。

在一阵掌声中,李舰开医生站起身,他激动地说:在即将离开皮防站的时刻,我真不知道说些什么为好,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感谢同志们在工作上、生活上对我的支持、帮助与照顾。他停了一下,接着说,退休后,我将回到本县县城居住,与儿子、儿媳及孙子孙女一起生活。以后,如有时间,请大家到田州街我的家里作客。

在一阵掌声中,李医生原位坐下,张玫瑰医生站起身,她心情有些沉重地说:战友分别,真是难舍难分。我永远不会忘记,17年来,我们并肩携手、日以继夜地为广大民众防治皮肤病,一起攻克医学难关的峥嵘岁月。我也不会忘记,我们兄弟姐妹般的情谊。

她停了一下,接着说,退休后,我将去到百色市安度晚年,与丈夫、女儿、女婿、外孙等亲人一起生活。以后,如大家来百色市出差或旅游,请到我家喝一杯茶。

在一阵掌声中,张医生原位坐下。

钟站长说道:今天开会的第二项内容,就是欢迎新来的两位医生。下面,我给大家介绍一下。第一位是,王炳强医生。

坐在左侧的一位身材中等、稍胖的青年男子站起身,他微笑着向大家点头示意。

在一阵掌声中,钟站长继续说:第二位是,梁学雁医生。

坐在右侧的一位身材中等、苗条的青年女子站起身,她微笑着向大家点头示意。

在一阵掌声中,钟站长接着说:王炳强医生和梁学雁医生,是今年刚从广西医学院皮防专科毕业的。据知,他俩本来被南宁地区卫生局安排、分配在邕宁县城的县医院工作,但他俩却主动写申请报告,要求到本地区二塘皮防站工作。请大家再次鼓掌欢迎。

在座的全体人员一起鼓掌,以表示欢迎。

过了一会儿,经钟站长介绍得知:王炳强同志是19688月,从百色市高中毕业,当年12月,来到田阳县头塘公社百里大队百果屯插队的男知青。19718月,他被贫下中农推荐、选送到广西医学院读书。

梁学雁同志是19688月,从南宁市高中毕业,19693月,来到田阳县头塘公社头塘大队平泗屯插队的女知青。19718月,她被贫下中农推荐、选送到广西医学院读书。

 

 22、圩日,到二塘街宣讲“麻防”知识

这个星期,皮防站轮到第一小组的医护人员上山进村,第二小组的医护人员则留在站内坐诊或安排其他任务。

今天,是二塘街圩日。上午9点钟,钟站长带领2名医生和1名护士,步行来到二塘街上,开展麻风病防治知识的宣传与咨询活动。

二塘街三天一圩,每逢圩日,人来客往、买卖兴隆,非常热闹。

街头路口旁,女护士韦雪梅正在向过往群众发放宣传单。

街中段的一间圩亭旁,王炳强、梁学雁两位医生,正在向群众讲解有关的麻风病防治的基本知识。

只见王炳强站在一张椅子上,他给围观的群众大声讲解:麻风,是一种慢性传染病,病原体是麻风杆菌。麻风病的症状是,患者皮肤麻木、变厚、颜色变深,表面形成结节;毛发脱落、感觉丧失,手指脚趾变形等。麻风,也叫癞或叫大麻风。

他刚说完,梁学雁站到另一张椅子上,她补充说道:麻风,凡是皮肤上有颜色改变的斑或结节,针刺不痛,耳大神经、尺神经粗硬者,应尽快送到二塘皮防站进行诊治。然后,再转送新山麻风村(病院)隔离防治。麻风病并不可怕,是完全可以控制和治愈的……”

街中段的另一间圩亭里,一张长方桌旁,钟站长坐在一张板凳上,他正在解答一些群众提出的问题。

站在一旁的一位中年男子问:钟站长,如果我们发现有麻风病人,能不能捉他、绑他、打他甚至烧死他呢?

钟站长答:如果人们发现有麻风病人,应及时将他押送到有关的皮防站,再转送到麻风村进行隔离防治。在特殊情况下,可以捉他、绑他。但是,不能殴打、虐待、侮辱他,更不能私自烧死麻风病人。

他停了一下,接着说,麻风病人也是人,他们也有生存的权利,理应受到法律的保护。咱们应该将心比心……”

稍过片刻,一位中年妇女问:“站长,前几天,我和两位姐妹到田州街赶圩,看见一位中年男子的手脚、膊颈等部位生了许多白癣或白癍 ,这种是不是麻风病?”

“这种症状不是麻风病,叫做白癫风。白癫风也属于皮肤病之类,但它的传染性比较小,患者应该主动到皮防站求医治疗。”

平时,人们谈麻色变,十分害怕,通过宣传与咨询活动,使广大群众(包括麻风病患者的家属),懂得了防治麻风病的基本知识,逐渐消除了人们的恐惧心里。

当天中午12点多钟,钟站长和其他医护人员走回到皮防站内。

他们刚洗手、洗脸及更换衣服完毕,一位中年女炊事员就大声喊道:开饭了!吃饭啦!

大家各自拿着饭碗、筷子或羹匙,来到食堂打饭菜。

今天中餐的菜谱有:猪肉肉片炒豆角、西红柿焖豆腐、炒菜心,还有冬瓜鸡蛋汤。

食堂里,梁学雁坐在凳子上,她一边吃饭、一边问道:钟站长,下午还要到二塘街搞宣传活动吗?

坐在一旁的钟站长答道:下午不用去了,大家留在站内的门诊上班。

他停了一下,接着说,哦,明天上午到田州街,后天上午到那坡街,继续开展防治麻风病知识的咨询与宣传活动……”

 

 23、新来的医护人员“上山进村”

这个星期,皮防站轮到第一大组的医护人员上山进村

星期一早上,钟站长和两位医生及一位护士,分别穿戴着白衣、白帽、白口罩,各自背着一个药箱,乘坐一辆吉普车,来到三叉路口的消毒室旁。

钟站长和医护人员走下车,接受喷射消毒。

年轻的司机覃健有些不解地问:钟站长,怎么搞的,汽车也要消毒吗?

当然也要消毒。钟站长答。

消毒完毕,大家重新上车。

嘀!嘀!……”汽车沿着山路慢速行驶。翻越前面的一座无名高山,拐了几道弯之后,不一会儿,就来到了新山麻风村。

嘟!嘟!吉普车在防治室门前停车,钟站长和医护人员走下车。

不远处,几位村民走过来,李村长主动打招呼:钟站长,你好!医护人员,你们好!

李村长,你好!村民们,大家好!钟站长说道。

李村长点点头,他指着身旁的一位青年村民介绍道:钟站长,这位是前几天选举的新任村长,名叫岑宝牛,这位是钟站长。

你好!钟站长。岑村长上前打招呼道。

你好!岑村长。钟站长停了一下,接着说,岑村长,村民杨大柏和他的孩子杨小华已病愈,你帮通知他俩来办公室一下。

嗯,好的。岑村长说完向平房宿舍走去。

村部办公室里,钟站长与李村长正在交谈。

钟站长说道:李村长,我们皮防站不会忘记,你为村民们做了许多好事,你为这个村庄作出了一定的贡献。他停了一下,接着说,李村长,你在6年前早就病愈了,我劝告你,最好在这两三天内,办理离村出院手续,回家与亲人团聚。

嗯,好哇。我离村后,村里的一切事务,就交由新任的岑村长负责。李村长点了点头说道。

在防治室里,梁学雁医生一边询问一位中年女村民,一边在一本病历上作记录。

在常见病室里,王炳强医生正在为一位中年男村民诊治感冒、咳嗽等疾病。

韦雪梅护士正在将两小包药粒递给一位中年男村民,她交代他服药方法……

两天后的一天下午,村庄大门旁,李村长、杨大柏正在与部分村民依依不舍地道别。小村民杨小华,也正在与几位小朋友道别。

一辆吉普车停在村口附近,钟站长和医护人员上车了,病愈出院的三人也挤上车了。

嘀!滴!……”汽车发动了,李村长、杨大柏及杨小华一齐向村民们挥手并呼喊:再见!

岑村长与村民们纷纷挥手并呼喊:再见!

汽车渐渐驶离村庄,驶向弯曲的山路,奔向阳光灿烂的前方……

 

24、梁医生回忆插队时的情景

第二年7月上旬的一天傍晚,皮防站内,梁学雁独自坐在一棵芒果树下乘凉。芒果树上,吊挂着许多成熟或既将成熟的芒果。

她望着山腰下左边和前方一片金黄色的稻田,回忆起插队时一段难忘的往事……

记得19697月中旬的一天下午,时值夏收夏种季节,知青和社员们正在稻田里挥镰收割金色的稻谷。

突然,天上下起一阵大雨。当时,梁学雁只戴着一项草帽,身上没有穿雨衣或披蓑衣,故她的衣服被雨水淋得湿透。

收工后,她忙换好干燥的衣服。吃罢晚饭,傍晚时分,她开始有些风寒感冒,到了晚上9点钟左右,继而发烧。

“夜站啦!夜站了!”黄队长一边慢步走、一边大声喊叫。这时房东大伯跑去把情况告诉生产队黄队长。黄队长找到家住本队的男赤脚医生李海峰,带他前去为她治疗。用体温计测量体温,她的体温高达39.5度。经针灸穴位及服用退烧片等药品,梁学雁的病情有所好转。

梁学雁的父亲是南宁市中医学院的一位老中医。因受到父亲的熏陶,她从小就爱好学习中草药知识。

从此以后,如有时间,她就去大队卫生室或到他家里,主动向李海峰请教,共同研讨一些中草药的采集、加工、煎煮(煲)药水及其疗效功用等知识。就这样,他俩从相识到初恋,从初恋再逐步向前发展……

记得19706月底的一天傍晚,村边的一棵芒果树上,挂果累累,令人垂涎。芒果树下,李海峰与梁学雁各自品尝着熟透香甜的芒果。

吃够了,他俩并肩而坐,憧憬着未来的幸福生活。

在交谈中,当她无意中询问到他父母亲及爷爷、奶奶的情况时,李海峰如实地告诉她,我的父母亲在家务农,爷爷因患麻风病,在解放前,被地主武装的民团追捕,最后被活活地烧死了。

他心情沉重地说道:听一位姨婆说,当年,我的爷爷被捆绑、烧死的那天晚上,奶奶将一个1岁多的小男孩(李海峰的父亲)托付给一位亲戚(姨妈),泪流满面地恳求她说,姨妈,请求你帮我把这个孩子养育长大成人。将来,让他学习医术,一定要治疗好麻风病人,消灭麻风病症。从今以后,他就是你的儿子。话刚说完,奶奶就冲进火海,为爷爷殉葬了……”

梁学雁同情李海峰,没有因此而嫌弃他,还是那样深深地爱着他。

1971年春节期间,梁学雁回到南宁市的家中探亲。

常言道:“没有不透风的墙。”近日,母亲听到本街一位同去插队回家探亲的女同学说,梁学雁在农村有了一个担任大队赤脚医生的男朋友。

经父母亲再三当面追问,梁学雁只好点头承认,自己在插队的农村,确实爱上一个大队的男赤脚医生。

父母亲听后,十分生气。他们不同意她嫁在农村,更不同意她嫁给一个没有文凭、没有固定职业的农村青年……

25、我送给你一束玫瑰花

你好哇!梁学雁。王炳强走过来,他笑迷迷地说道。

梁学雁从回忆中惊醒:哦,王炳强,是什么风把你吹过来了?

梁学雁,你想吃芒果吗?我爬上树摘几个给你尝尝。他说完像个猴子一样,很快就爬到树枝上。

哎!小心一点,注意安全。她站起身,望着他有些担心地说。

他伸手选摘又大又熟的芒果,顺手将芒果放进一个预先准备的网袋里。

过了一会儿,王炳强爬下树后,将装满芒果的网袋递给她。

我吃不得那么多。梁学雁说完捡要上面的三个芒果,拿出一张手绢擦了擦其中的一个。随后,她津津有味地品尝起来。

哦,王炳强,你把这些芒果拿去给其他工友尝尝吧。她说。

哎!好的。他拿着一个芒果一边品尝,一边提着一袋芒果向平房宿舍走去……

几天后的一天傍晚,皮防站内,梁学雁独自坐在一棵苦楝树下乘凉。

过了一会儿,王炳强走过来,开门见山地说道:梁学雁,我们去河边散散步吧。

不去了,等一下我还要回宿舍看书学习呢。她有些冷淡地答道。

学雁,我、我有话要对你说。他有些不好意思地。

我们同学、同事之间,有什么话,有什么事,你尽管说嘛。她大方地。

哦,我要送给你几朵玫瑰花,以后,我还要送够99朵呢,请你接收吧。他说完壮着胆,双手将一束红色的野玫瑰递给她。

梁学雁犹豫了一下,但她还是接过了红艳艳而散发着清香的花束。

王炳强同学,谢谢你的好意。你送的花,我可以收下,但你的心,我还不能收下。她有些难为情地说。

这时,王炳强在旁边的另一块石头上坐下来。他不解地问:学雁,为什么说,你还不能收下我的心呢?难道你已经有了男朋友?

她如实答道:我在农村插队时,曾经爱上一位大队的男赤脚医生。

学雁,当年,你与那位赤脚医生的情况怎么样?他关切地问。

我和他的感情很好。只可惜,那个时候,我的父母亲,不同意我嫁在农村,也不同意我嫁给一个没有文凭、没有工作单位的农村男青年。所以,这棵美好的爱情之树,只盛开鲜艳的心灵之花,而没能结出香甜的爱情之果。她茫然地回答。

后来呢?他急忙追问。

后来,19718月,我被贫下中农推荐、选送到广西医学院读大学。在读大学期间,我曾给他写过三封信,不见他回信,也不知道他收到信件没有。她无望地答道。

再后来呢?他似乎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再后来,我就大家毕业,来到二塘皮防站工作。她有些不耐烦地答道。

王炳强与梁学雁在位于南宁市的广西医学院读大专时,是同一专业同一个班的同学。

因两人来自田阳县,又是同一个公社的插队知青,加上性格、爱好、情趣相同,故在工农兵上大学的三年时间里,他俩互相关心、互相帮助,逐步建立了同学之间的深厚友谊。

自从读大学一年级开始,王炳强就爱上了梁学雁。尤其是,来到二塘皮防站工作已将近一年,他几乎每天都在暗恋着她。

 26、他俩都是好男子,我该嫁给谁?

    今天傍晚,王炳强好不容易看准机会,壮着胆子、主动向她示爱,吐露真情。

当天晚上,梁学雁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难以入眠。

她心想:是接受王炳强那炽热而真诚的爱情,还是耐心地等待李海峰再续前缘,共同将纯洁的初恋,发展为热恋,最后定格成永恒的婚姻呢?

她知道,他们两个男子都是好青年,都符合自己的要求和理想。但是,到底挑选哪一位为最好呢?她似乎一时难以定夺。

唉!梁学雁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地说:还是随缘吧……

    19758月上旬的一天下午,二塘皮防站办公室内,正在召开全体医护人员和工作人员会议。

一张长方桌中间,钟贵生站长坐在一张椅子上,他大声地说:最高指示,把医疗卫生工作的重点放到农村去。

团结新老中西各部分医药卫生工作人员,组成巩固的统一战线,为开展伟大的人民卫生工作而奋斗。同志们,今天开会的第一項内容,就是欢迎两位新来的医生。第一位是李烽医生、第二位是陆瑞桦医生。

两位同志都是今年刚从百色“医专”医疗专业毕业的。据知,他俩原来被分配在百色市卫生局工作,但他们主动写申请报告,要求到二塘皮防站工作,请大家鼓掌欢迎。

在一阵掌声中,一位身材高大、结实健壮、五官端正的青年男子站起身。另一位身材中等、稍胖的青年男子也站起身,他俩微笑着向大家点头示意。

钟站长接着说:"下面,大家评选今年上半年的先进分子。只有两个名额,可评选两位医生,也可以评选一位医生、一位护士。然后,我将名单上报地区卫生局。"

过了一会儿,大家一致评选黄民胜、黄河两位医生为先进分子。

散会后,大家纷纷离去。李烽走在较后面,他刚走出办公室门口,梁学雁就迎上前叫道:李海峰!

李烽定睛一看,惊喜地叫了起来:是你,梁学雁!

初恋情人久别重逢,心中格外欢喜。两人一边亲热交谈,一边向食堂走去。他俩相约,晚饭后,一起到河边散步。

二塘街后面不远处的右江河边,李烽和梁学雁来回度步着。

李海峰,你怎么改名了?她问。

嗯,我在学校时,见到有些同学改为单名,我也跟着改嘛。他答。

哦,差点忘了,我当年到广西医学院上大学读书后,曾经给你写过三封信,不知你收到没有,为什么你不给我回信?她有些责怪地说。

你寄来的那些信,都是我父亲接收的,我在上个月才知道。他停了一下,接着说,当时,父亲认为:我是一个农村青年,而你是一个城市里的女大学生,根本配不上你。所以,父亲就把信件压了整整三年时间,请你多多谅解。他解释道。

噢,对了,李海峰,你为什么不留在市卫生局,而要求来二塘皮防站工作呢?她问。

我为了实现爷爷、奶奶临终前的遗愿。我长大了立志要当一名医生,专门医治麻风病人,根治麻风病症。他答。

过了一会,他反问:学雁,你为什么要求来二塘皮防站工作呢?

她沉思了一下,答道:海峰,还记得19706月下旬的一天傍晚吗?你曾向我讲述过你奶奶为爷爷殉葬的悲惨故事。我也是为了实现你爷爷和奶奶生前的遗愿。

太好啦,我们为了一个共同的奋斗目标,终于走到一起来了。他兴奋地说。

清澈的右江河水,日夜不停地奔腾着。此时,一艘货轮突、突、突地逆流而上,似乎在追赶着渐渐西沉的夕阳……

 

26、新来的医护人员,再次“上山进村”

这个星期,皮防站轮到第一大组的李烽、梁学雁医生和韦雪梅护士留在站内坐诊值班。而轮到第二大组的王炳强、何绣田医生和梁桂花护士上山进村

星期一早上,吃罢早餐,钟贵生站长和医护人员各自穿戴着白衣、白赗、白口罩,每人背着一个药箱,乘坐一辆吉普车,首先来到三叉路口处的消毒室旁,分别接受喷射消毒。

人员、物品及车辆经消毒之后,覃健司机开动汽车,沿着崎岖不平、弯弯曲曲的山路缓慢行驶。一路上,年青医生何绣田一边观看车窗外秀丽的景色,一边哼唱《毛主席诗词·咏梅》歌曲。坐在一旁的老护士梁桂花,忍不住也跟着哼唱起来。

“嘟,嘟!”约20多分钟后,汽车就到达了目的地。

这时,只见村旁的一棵苦楝树下,一位青年村民高声地练习唱着一首歌曲,一阵歌声随风飘来。

“……我愿做一棵苦楝树,只要曾相恋的人健康平安,我就感到十分快乐……”

钟站长和其他医护人员刚下车,几位村民就迎上前,岑村长主动打招呼:陆站长,你好!医护人员,你们好!

岑村长,你好!村民们,大家好!钟站长随后打招呼。

王炳强医生插话说:岑村长,想不到,村里有人唱歌唱得这么好听。

那位青年村民名叫刘常乐,一年前,他在村里的一位女朋友病愈出院离村了。据我所知,他的那位女朋友在前两个月结婚,嫁到百色市阳圩公社。"岑村长停了一下,接着说,"此后,他就时常在苦楝树下唱歌。听说,这首歌曲,是他与那位女朋友一起写作的。

村长,我可以去认识他吗?王医生问。

当然可以。岑村长答。

王医生走到苦楝树下,轻声地叫道:小刘,你好哇!

青年村民抬头一看,说到:哦,医生,你好!

小刘,歌曲唱得不错,很有感情,也很动人。请问,这首歌叫做什么歌名。王医生说道。

歌曲名叫《我愿做一棵苦楝树》。村民小刘有些不好意思地回答。

你将歌曲从头到尾再唱一遍给我听好吗?王医生说道。

嗯,好的。村民小刘说完清了清嗓子,他大声地唱了起来……

王医生拿出纸和笔,一边听一边将歌词记录下来。

 

《我愿做一棵苦楝树》

在新山村里,

有一棵苦楝树,

春天盛开 淡紫色清香的小花朵;

夏秋结出 青绿色椭圆的小苦果。

啊!

我愿做一棵苦楝树,

只要曾相恋的人健康平安,

我就感到十分快乐。

只要曾相爱的人婚姻幸福,

我就唱起祝福的歌。

 

王医生问:“小刘,你为什么要写歌词、歌曲《我愿做一棵苦楝树》呢?”

“我认为,苦楝树的名称虽然不好听,果实又苦又涩不能吃。但是,它的树皮、树根、叶子、花果均可药用。树皮,可请热、疗癣、杀虫;树叶、可用于止痛、杀虫;果实、可用于疥疮、肠炎等症状。树干,还可以用来制作家具呢。”

他停了一下,接着说:“我们麻风病人一生的命运,离不开一个‘苦’字。因此,我和其他的村民,都愿意做一棵苦楝树……”

在村部办公室里,钟站长和岑村长正在商量工作。

在防治室里,王炳强医生,一边给一位青年男村民诊治,一边在病历上登记。

在常见病室里,何绣田医生,正在给一位中年女村民看病。她一边诊断,一边在病历簿上登记。

梁桂花护士,正在将两小包药片递给一位中年男村民,她交待他服药的方法……

 

27、修改“我愿是一棵苦楝树”歌词

当天晚上,皮防站男宿舍里,电灯灯光下,王炳强坐在一张椅子上,正在修改《我是一棵苦楝树》歌曲。

他认为:这首歌曲,歌词和乐曲都写得谱得不错。只因苦楝两字,是苦恋之意。加上苦楝果是苦涩的,具有苦果之意。因此,前面部分有些忧郁、消沉。同时,乐曲也有些低调、悲怆之感。

这时,他站起身,无意中看到窗外的一棵芒果树,于是灵机一动,有感而发,参考原歌词,一挥而就。

《我愿是一棵芒果树》

在土地山上,

有一棵芒果树,

春天盛开  塔式淡黄的小花朵;

夏天结出  澄黄香甜的累累硕果。

啊!我愿做一棵芒果树,

只要曾相恋的人健康平安,

我就感到十分快乐。

只要曾相爱的人婚姻幸福,

我就为她(他)唱起祝福的歌。

 

说实话,自从听到那首《我愿做一棵苦楝树》歌曲之后,王炳强深受触动,他不再忌妒李烽和梁学雁的爱情,而是真心的祝愿他俩快乐、幸福。

王炳强医生是一位业余文学爱好者,还是一位业余吉它手。他将修改好的歌词,自己重新谱曲。

他有时在皮防站的宿舍里、有时在芒果树下、还有时在右江河边弹奏吉它。

他喜欢一边弹奏吉它,一边欢唱这首《我愿做一棵苦芒果树》歌曲。

琴声及歌声悠悠扬扬、如诉如泣、扣人心弦。

歌声伴着琴声,飘越高山、飘过江河,飞向原野……

 

28、他勤奋工作,失恋不失志

9月中旬的一天傍晚,皮防站内,王炳强独自坐在一棵芒果树下乘凉。

两个月之前,树上硕果累累、花果飘香。如今果实已经被人采摘或早已跌落地面。芒果树上,唯有碧绿的树叶,在微风的吹拂下,不时地摆动着。

王炳强在大学刚毕业时,为了追求梦中情人梁学雁,他放弃留在百色市医院工作的机会,跟随她一起来到二塘皮防站工作。

如今,他看到梁学雁与初恋情人李烽一块走到右江河边散步、谈情说爱,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一时间,王炳强对他俩由羡慕转而变成妒忌。自己的一腔热血,似乎被泼了一盆冷水。

他自言自语地说:即生俞,何生亮?苍天不公啊!……

俗话说:有缘人终成眷属。”197751日,时年28岁的李烽和27岁的梁学雁两人好事多磨、破镜重圆,喜结连理。

·国际劳动节早上,李烽家里的亲人,忙着杀猪宰鸡,好一派忙碌喜庆的景象。

当天下午530分,钟贵生站长携王炳强、黄河、何绣田、苏小红等医护人员乘坐吉普车,其他人员骑自行车,前往头塘公社头塘大队平泗屯,参加李烽和梁学雁的婚礼。

婚礼上,亲友们祝愿:新郎新娘新婚快乐,早生贵子。

钟站长、王炳强等医护人员祝福:李烽和梁学雁婚姻幸福,白头偕老。

宴席中,新郎、新娘向钟站长及向王炳强等医护人员敬酒……

由于革命工作的需要,197711月初,王炳强被抽调到田阳县防疫站,参加地方性甲状腺肿(简称地甲病或称大颈病)的普查、治疗等项工作。

当年进行地甲病普查,全县共检查176593人,受检人数占全县总人口61.66%,发现患者13572例,患病率7.69%

王炳强与县防疫站的其他医护人员经研究,决定继续推行以食盐加碘防治为主,碘药治疗为辅的综合防治措施;对于一些比较严重的患者,采取开刀切除手术的办法,收到了良好的效果。

经过7年坚持不懈的努力,1984年下半年,由地区、自治区卫生部门考核验收,确认田阳县达到国家规定的基本控制地方甲状腺肿病的标准。

 

29、新老医护人员再次“上山进村”

说到麻风病,经过将近30年的防治,新发现的病例越来越少,而病愈出院离村的患者逐年增加。

198012月,田阳县达到了基本控制麻风病的目标。

19851月上旬的一天上午,钟站长带领黄民胜、李烽、梁学雁医生及苏小红护士,各自穿戴着白衣、白帽、白口罩,乘坐吉普车上山进村

汽车刚开出皮防站门口,陆站长就说道:覃司机,原来设置在三叉路口处的消毒室已经取消。今后不用停车接受消毒了。

哦,好极了!覃司机说完按响了两声喇叭。嘀、嘀!他转动方向盘向左拐弯,汽车沿着山路缓慢行驶。

一路上,大家谈天说地、有说有笑。当讲到文革处遗问题时,钟站长兴奋地说:“1983年下半年,本县卫生系统的张震志等15位同志得到平反、恢复名誉了。

太好了!这是我们卫生系统的一件大喜事。苏小红护士高兴地说。

嘟,嘟!行驶半个小时左右,吉普车开到新山麻风村村口旁停下。

钟站长及其他医护人员刚走下车,新上任不久的刘村长就迎上前,他主动招呼说:钟站长,你好!医护人员,你们好!

刘村长,你好!钟站长停了一下,接着说,哦,村长,请你通知全体村民集中开会。

哦,好的。刘村长说完向宿舍平房走去。他一边走,一边大声喊道:全体村民注意啦,请大家自带板凳和口盅,马上到村部办公室门前集中开会!……”

几分钟后,村民们陆续来到会场。年青的刘村长指挥村民们平排坐好。

会场前面,摆放着一张长方形桌子,医护人员分别坐在方桌两旁的长凳上,钟站长坐在方桌正中的一张椅子上,他面向村民,大声地说:“村民们,大家好!我们百色地区各县的皮防站,根据世界卫生组织推荐的联合化疗方案,对各县所有的现症麻风病人,实行‘MDT‘(联合化疗),指派专业人员负责实施。从本月中旬开始,村民们可以采取家庭服药治疗的办法,由专业医生定期免费送药上门监服。

他停了一会,继续说,简单地说,不论是新来的村民,还是原有的村民,只要接受联合化疗,连续服药一个星期之后,病人就可以回家,在家里继续服药治疗。如愿意回家的,我们派车接送。不愿意回家的,可留在村里继续服药治疗。好了,我就讲到这里吧。

刘村长站起身,他大声地说:村民们,请大家认真考虑清楚,是愿意回家治疗,还是留在村里治疗?现在,我下去登记,请大家选择报名,以便统计上报。

约半个小时后,刘村长将一份有关去留村民名单交给陆站长。

刘村长转过身,他面向村民大声说道:村民们,本村现有村民58人(包括出院后,最近复发患病回村的2人)。据统计,要求回家治疗的有30人,愿意留村的有28人。

他停了一下,接着说,下面,请村民们领药服药。

会场上,钟站长和黄民胜、李烽、梁学雁医生及苏小红护士,分别给村民们发放药品并登记记录。

领到药品的村民,各自服药后,逐渐离开会场……

 

30、皮防站内,医护人员参加会议

三天后的一天上午,皮防站办公室里,正在召开医务人员及有关人员工作会议。

钟站长因调到百色市的卫生部门工作,故上级领导派陆瑞桦接任站长职务。

陆站长坐在一张椅子上,他大声地说:同志们,从今天开始,医护人员分成三个小组。其中:第一个小组由何绣田医生和苏小红护士组成,每天主要负责在站内门诊室上白班。第二个小组由黄河医生和梁桂花护士组成,每天主要负责到新山,给留村治疗的28位村民,送药监服及做好观察、登记病历等项工作。第三个小组,由李海峰和梁学雁医生组成,主要负责给回家治疗的30位患者,定期送药监服,及做好观察、登记病历等项工作。

他停了一会,继续说,覃司机负责开车,每天上午,先护送第二小组的人员上山下村,完成任务后,再护送第三小组的人员,分别到头塘、那坡、田州、百育等公社,按照详细住址,逐个找到患者家中。

陆站长,请放心吧,我们保证完成任务。覃司机和部分医护人员异口同声地说。

此时,梁桂花有意问道:陆站长,你还跟不跟我们上山下村呀?’”

我负责全面工作,有时跟随第二小组的人员上山下村,有时跟随第三小组的人员顺路到麻风病源地调查……”陆站长解释道。

散会后,陆站长随同第二小组人员乘坐汽车上山下村

嘟、嘟!汽车喇叭响了两声。只见吉普车缓慢地驶出皮防站大门,拐了两三个弯后,朝着新山方向奔驰而去……

 

31、村中,最后几位麻风病人

据《田阳卫生志》第75页记载:“1956年至1989年,通过三级过滤普查、专业队普查、疫源地普查、线索调查、家庭调查、报病有奖及门诊发现,田阳县累计发现麻风患者263人。其中:男性170例,女性93例,‘L’(瘤型)94例,‘B’(界线类)6例,‘T’(结核样型)162例,“BT”(界线类结核样型)1例。其分布疫源地有139个点,全县各乡镇均有病倒发生……”

截至1989年,累计治疗194例,治愈率73.76%,其中:院内治愈145人,占治愈率74.73%,家庭病床治愈45人,占治愈率23.2%,除正常死亡及外迁,1989年,尚有5例现症病人,患病率由最高的1959年的0.41‰,下降到1989年的0.015‰(千分之零点零一五)。1984年至1989年,平均发病率为0.75/10万,已接近基本消灭麻风病的目标。

记得19918月上旬的一天上午,陆站长随同黄河医生及梁桂花护士,乘坐吉普车上山下村

一路上,大家谈天说地,有说有笑。

此时,梁桂花护士不解地问:陆站长,现在新山麻风村里,只剩下最后几个病人了,我们干嘛还要经常为他们送药监服呢?

陆站长解释说道:只要村里还有一个麻风病人,我们就要负责到底。只要本县、本地区还没有彻底消灭麻风病症,我们就要继续努力奋斗……”

吉普车开到村里的一栋平房旁停车,陆瑞桦站长及医护人员先后下车。

这时,刘村长与两位村民迎上前,他与陆站长互相打招呼后,两人一边交谈一边走到治疗室内。

刘村长主动的说:"陆站长,现在,村中只剩下6位村民尚需服药治疗。其他的村民都已经病愈。其中,有25位(205女)病愈后的中年村民不愿回家,还住在村里参加生产劳动。他们以兄弟姐妹相称,尤如生活在一个大家庭。同时,有几对男女村民接为夫妻,大家要求一辈子留住村里。"

陆站长考虑了一下,若有所思地说:"好吧,暂时让他们留守村子。但是,已经病愈的村民与尚未病愈的村民,要分隔开。他们的食宿、劳动场地也要分开,定期进行消毒及服药预防,尽量避免再次被传染而复发患病的现象发生……"

 

32、百色地区皮防站被评为先进单位

斗转星移,四季轮回。转眼又到了芒果树硕果累累、果香飘溢的丰收季节。

19975月,百色地区12个县(区),全部达到基本消灭麻风病的目标。

喜讯传来,豪情更高。成绩面前,戒骄戒躁。

19977月上旬的一天上午,百色市政府大礼堂内,正在召开百色地区卫生系统表彰大会。

会上,百色地区(二塘)皮防站及百色市皮防院双双被授予全地区卫生系统先进集体。

乐曲声中,陆瑞桦、苏志等先进集体与先进个人的代表平排站在主席台上,百色地区卫生局及人事局的领导,分别给代表们颁奖或授匾……

当年9月中旬的一天上午,自治区首府南宁市政府大礼堂内,正在召开自治区卫生系统总结与表彰大会。

会上,百色地区(二塘)皮防站、百色市皮防院,双双被省卫生局和人事局授予全区基本消灭麻风病先进单位,并授予自治区卫生系统先进集体

乐曲声中,主席台上,广西壮族自治区卫生局与省人事局的领导,分别给苏志、陆瑞桦等先进单位、先进集体及先进个人的代表们颁奖或授匾……

大会期间,讲台上,百色市皮防院苏志院长,在会上作专题发言。他发言的题目为《努力创建一个没有麻风病的世界》。全文如下:

 

33、先进单位的代表在大会上发言

努力创建一个没有麻风病的世界

麻风病是可防可治的,但诊治不及时,常导致畸畸残,给病人、家庭及社会带来严重的精神和经济压力,对人类的身心健康构成严重威胁。

本病往往在青壮年发病,初起时症状不明显,不痛不痒,病程长而缓慢,很容易造成误诊、漏诊或不诊不治,延误了早期有效治疗,对病人、对他人十分不利。

在我国,经过几十年的艰苦努力,在防治策略上实现了四个转变,全面推行联合化疗,大大推进了麻风病防治进程。然而,在成绩面前,我们必须认识到,目前,麻风病防治工作所面临的问题,将影响或阻碍我们消灭麻风的进程。

一、很难做到早期发现病人。由于人们对麻风防治知识的知晓率低,普遍存在讳疾拒检,特别是病人家属及其疫区人群,每年接受体检率低;无自觉症状斑疹的病人,往往自认为疾而自己购药治疗,没有主动到当地皮防机构就诊,经久不愈;基层医生对麻风病认识不足,误诊、漏诊率高;边远山区缺医现象比较突出,防治专业人员无力进行普查或大范围检查。

二、缺乏有效的预防手段。目前,尚无有效预防麻风杆菌感染和发病的方法,如疫苗接种药物预防性服药等。当出现新的病人和新的疫源地时,如何做到可靠地保护其家人和周围人群不受传染?麻风患者即使得到及时诊治,甚至是治愈之后,如何预防其畸残发生和发展?尚存在许多技术难题,康复医疗任务十分繁重,效果难料。麻风病人的化疗与病人的营养补充及免疫力,病人体内的残留菌及其抗复发治疗与药物供给,仍然存在尚丞待解决的问题。

三、作为麻风病疫源地尚未清除。从几十年防治资料表明,麻风疫源地是麻风新发病人最主要的场所。而且,由于带菌或未接受治疗的病人的异地流动,也极可能传播产生新的疫源地和新的病人,这就加大了防治和控制的难度。目前,尚无科学证明,采用药物对疫源地进行有效消毒处理等办法。

四、麻风专业队伍乏力,一级防控措施脆弱。肯定地说,经过几代麻风专家、广大防治人员和管理人员的辛勤努力,麻风流行已从高发时期降到了有效控制,进入基本消灭阶段性成果。在此关键时刻,由于各种原因,防治机构出现了工作重点偏移、甚至倒置,专业队伍新老接力脱节,一级防治网尚缺乏行之有效的工作,社会力量参与明显不足。

总之,麻风病是可以控制的,消除麻风病的公共卫生问题或实现基本消灭麻风,都只是把麻风的患病率控制在一个较低的水平。

最近,有关上级部门领导订出规范:在2015年全部消灭麻风病。我们各省市皮防站的全体人员,要共同努力,早日实现这一目标与规范。其实,要制止麻风发病,乃至完全消灭麻风病,以及解决它的一系列社会问题,是一个长期艰苦的光荣任务。创建一个没有麻风病的世界,还须长期不懈的努力。

我们的口号是:使每个村屯的每一名患者,都能得到治疗。消灭麻风病,为人类造福。努力创建一个没有麻风病的世界!

苏志院长的发言稿,受到了与会专家及代表们的称赞和好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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